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孙志远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工具箱,“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只见林峰,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车间的门口。
他的身后,玄鸟带着四名手持短冲锋枪的“猎隼”
队员,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车间四周的窗户和房梁上,也同时出现了十几名“猎隼”
队员的身影。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孙志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中的得意和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和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林……林参谋……”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干涩的声音,“你……你们……”
林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踢了踢地上那个散开的工具箱。
那台德制的微型摄影机,从里面滚了出来。
“孙师傅,您这套‘家伙’,可比我们兵工厂的设备,精良多了啊。”
林峰弯下腰,捡起了那台摄影机,在手里掂了掂。
“代号,‘青鸟’,对吗?”
“为西王母取食传信,好一个风雅的名字。”
“只可惜,你这只‘青鸟’,送来的不是佳肴,而是穿肠的毒药。”
林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志远的心上。
孙志远彻底瘫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我……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兵工厂,对不起大家……”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潜伏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个被猎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悲的猎物。
“青鸟”
落网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兵工厂的最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审讯,是在一个绝对保密的地下室里,由玄鸟亲自进行的。
没有严刑拷打,甚至没有大声的呵斥。
当林峰将那台微型摄影机摆在孙志远面前时,这位潜伏多年的老间谍,心理防线便彻底崩溃了。
他交代了。
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的真名,叫石田英夫。
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以华侨的身份,来到中国,进入了当时的一家德资机械厂工作,并凭借着精湛的技术和伪装出来的“憨厚老实”
,一步步,成为了厂里的技术骨干。
抗战爆发后,他所在的工厂被并入了八路军的兵工厂体系。
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摇身一变,成了革命队伍里,一位“德高望重”
的“老同志”
。
他利用所有人都想不到他会是内鬼的这种“绝对信任”
,在兵工厂里,潜伏了下来。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向日军传递了大量关于兵工厂生产、技术、人员调动的情报。
从最初的步枪、手榴弹,到后来的“卫士一号”
火箭弹,再到如今的“祝融一型”
……几乎兵工厂的每一次技术突破,都清晰地摆在了日军情报部的案头。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肌体深处的蛀虫,一点一点,啃食着这个年轻的红色政权的根基。
当孙志远的真实身份,在刘厂长、政委、沈工等少数几位高层面前被揭开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震惊。
愤怒。
还有一种深深的,被欺骗和背叛的后怕。
“这个畜生!
伪装得太深了!”
刘厂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多少次,拍着孙志-远的肩膀,亲切地叫他“老孙”
,“孙师傅”
。
他想起了逢年过节,自己还亲自到孙志远的宿舍,给他送去白面和猪肉。
他甚至还想过,等革命胜利了,要给这位为兵工厂贡献了一辈子的老专家,请一个大大的功!
结果呢?
自己亲手温暖的,竟然是一条来自东洋的,最阴狠,最毒辣的蛇!
“我……我有责任。”
沈工的脸色,比纸还白。
作为技术负责人,他和孙志远打的交道最多。
两人经常为了一个技术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匠人,对自己工作的痴迷和执着。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争论”
,何尝不是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