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菲亚夹蒸饺的手顿了顿。
“十一个都要来?”
“对啊!
听说连他八十多岁的外祖母都要坐车过来。
为了看一眼圣者冕下,全家商量着把这四五年攒下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索菲亚微微皱了皱眉。
“四五年的积蓄?”
“可不是嘛!”
奥利低头掰着手指算了算,“车费、住宿费、吃饭……十一张嘴呢!
我估计米洛下半年只能啃馒头了。”
索菲亚没有说话。
米洛在图书馆里一般就干些打杂的活,他的薪水在他们这群人里算是最低的。
四五年的积蓄,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了。
“他们就没想过,万一见不着人怎么办?”
奥利又问。
“想过也未必舍得不来。”
“为什么?”
“米洛的外祖母都八十多岁了。
这次不来,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
“可那也不值得把积蓄全花光啊。”
“是啊。”
索菲亚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值得。”
奥利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鱼肉。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迦漠人那么崇拜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索菲亚端起奶茶,想了想。
“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有人告诉他,圣者是世间最尊贵、最神圣的人。
父母这么说,老师这么说,神官也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说——等他长大了,自然就觉得,能亲眼见上一面,是一辈子的福气。”
“可他们又没见过。”
“或许正因为没见过,才更容易把人想得十全十美。”
奥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道:
“苏菲姐,我以前在楘汉的时候,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你们那里没有大型祭典?”
“当然有啊!”
奥利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可话刚出口,他便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我们老家每年都有秋祭,可热闹了……”
春祭和秋祭是幽冥信徒最重要的两个节日,尤其是秋祭,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时候。
“阿嫲每年都会带我们去河边。
大家穿着深蓝色的祭袍,戴上银月和黑蝶编成的花环,先献上秋收的第一篮果实,再给逝去的亲人点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祭司会念诵《归夜祷文》,等天黑了,河面上全是银蓝色的魂灯,一直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索菲亚听着,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这些习俗她再熟悉不过了。
奥利还在兴致勃勃地说:
“然后大家就一起吃饭、唱歌、跳舞!
还有好多好吃的,烤鱼、香料肉饼、蜂蜜果子酒……”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又大了起来。
“哪像这里,连祭典都得偷偷摸摸的。”
索菲亚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下。
奥利立刻闭上了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方才还高高竖着的猫耳缓缓压了下去,这是猫科动物害怕的典型特征。
食堂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取餐窗口前排着长队,四周都是交谈声、笑声,还有餐具碰撞的叮当声。
几十张餐桌旁坐满了人,几乎没人会留意角落里两个普通馆员的闲聊。
可奥利还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恰好有两个穿着学院制服的职员从旁边经过。
他们正聊着今天的工作安排,甚至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
奥利却僵在了座位上,直到两人走远,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埋下头,装作专心吃鱼,握着叉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索菲亚没有责备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将一只蒸饺送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奥利才重新抬起头。
“苏菲姐……”
“嗯?”
“你说,米洛他们一家到了校庆那天,会不会连人都挤不进去?”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
“那就得看他们运气了。”
“也是。”
奥利低头吃起了鱼,再没有提起故乡的祭典。
索菲亚也没有追问。
这只小猫咪往后还得学着管住自己的嘴。
毕竟在迦漠,除了火刑,那些被处死的异教徒,连死后的躯壳,光明之神都另有安排。
索菲亚可不愿哪天上街买东西时,无意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