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是她,中国话。
她说了一句,听着像——”
我妈清了清嗓子,学了一遍,奥扎克口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嗨……油……斯……天儿。”
“什么?”
“我哪知道。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后面的我没记住。
然后他就从我身子里出来了,回到她那儿去了。”
摩根没说话。
“他坐到沙发上,她自己爬上去的。
面对面,骑着。
那丫头骑得跟我不一样,宝贝儿,我是颠,她是磨,屁股贴着他不离开,就前后那么磨,磨得沙发皮子吱吱地叫。
她两只胳膊搂着他脖子,嘴贴着他耳朵,一直在说中国话,一直说。
我屁股还撅在那个树根上,腿软得站不起来,就那么扭着脖子看。”
“他射在她里面,宝贝儿。
我就在旁边看着。
他两只手按着她的屁股往下按,按到底,不动了,她两条腿缠在他腰上,缠得死死的,跟怕他跑了一样。
她叫了一声,我这辈子没听过一个女人那么叫,跟哭似的。
他射了好一阵,我看着他的卵蛋一下一下地缩。”
“那是你儿媳妇。”
摩根说。
“我知道她是谁。”
红点灭了,又亮了。
她又点了一根。
“完了以后,他从她身子里出来,那东西上全是她,全是他自己的,白的,亮的,往下淌。
我给他舔干净了。”
“妈。
耶稣基督。”
“尝起来一股她的味儿,”
我妈说,“我儿媳妇的味儿。”
“然后她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嘴上。
闭着嘴。
像在说谢谢。
回来的车上,她靠着我肩膀睡着了。”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空调嗡嗡地响。
我妈喝多了。
她在hooters干了十年,往卡车司机桌子上一靠,张嘴就是一个故事,故事越荤,小费越多。
她编故事的本事,镇上没人比得过。
可是那个树根上雕着螃蟹。
可是艾希莉会喷。
haiyoitian。
hai我不知道。
you,有,没有的有。
si,四。
tian,天,今天明天的天。
还有……四天。
今天礼拜四,过了十二点,是礼拜五了。
四天以后,礼拜一。
七月二十八号,上午九点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
她在跟他说医院的事。
女人的事。
礼拜一她要去换环,那几天不方便,她得跟他说一声。
“她让他射在里面。”
摩根说。
声音很平。
“她求他。
用中国话求的,我听得出来。”
摩根把长袖往手背上拽了拽,攥在手心里。
“特拉维斯知道吗?”
我妈笑了。
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往书房那边看了一眼,往主卧那边看了一眼。
“宝贝儿,”
她说,“特拉维斯什么都知道。
他十岁那年在拖车里就什么都知道了。
夹板墙,那么薄,我在这边干什么他在那边全听得见。
他就躺着,听着,一声不吭。
第二天早上照样吃他的玉米片。
他一直都是这样。”
我手里的电子烟,芒果味的,一口没吸,凉了。
“他跟我说,”
摩根说,“那东西晚上不录。”
“那当然了。”
我妈说。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你大半夜的,穿个长袖干什么?”
“空调。”
我妈低头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空调。”
她说。
她弯腰在摩根脑门上亲了一下,趿着拖鞋回了书房。
门关上了。
五分钟以后,呼噜响起来,跟一辆柴油卡车在门外怠速一样。
……
我在阳台上又站了四十分钟。
站到楼下麻将馆那盏灯也灭了,站到摩根手机的光也灭了。
三点半,我拉开推拉门,提着门把手,一点一点推开。
从沙发边上过的时候,我没往那边看。
我知道她醒着。
主卧里,艾希莉背对着门睡,被子蹬到了腰底下,穿着我的旧t恤,底下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