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倒霉了吧。”小痞子啧了一声,“没给上面疏通疏通吗?”
“还能疏通,”林与闻眼睛眨眨,“怎么疏通,找谁疏通?”
“不是本地人吧,”也不知道谁套谁话呢,这个小痞子弄得林与闻反倒不会了,“流民?”
林与闻点点头,“家里遭灾了。”
“诶呦,那是挺可怜,”小痞子说他叫老四,是本地最大的妓院迎凤楼的打手,昨晚上打了个嫖客便进来了,“你身板是不太行,不过我看你旁边这个,不错,出去以后跟我混吧。”
林与闻瞪大眼,怎么混这条道也挑外形啊?
“你不知道,我们老大可厉害,什么都干,”老四大概也看出林与闻的失落,“你认字识数吗,你可以到赌坊那边当个记账的,也是不少拿钱,还不用像我们这样卖命。”
林与闻也觉得这个很适合自己,连连点头,“那就多谢四哥提拔了。”
“好说好说,”老四刚笑,随之又嫌弃地喊了一声,“都尿地上了,对准点!”
“其实你们也是没赶上好时候,”老四讲起来,“之前有个吏员,可好了,像你们这种初犯他多是训几句就给你们放了的。”
林与闻,“四哥看起来很熟悉这啊。”
“那当然,老主顾了,”老四咯咯笑了几声,“其实这些狱卒我都认识,就是你没钱,要不我就找路子帮你疏通疏通。”
袁宇在心里想,那你怎么还没把自己疏通出去?
老四也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一看袁宇那个表情就道,“你不相信是不是,我们老大啊,厉害着呢,我告诉你们啊,他杀了个小孩,结果一年都没判就放出去了。”
“真的假的?”林与闻眼睛是弯的,但是里面没有半分笑意。
“当然是真的,他当时就住在里面那间,他自己住,”老四道,“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送过去,那些吏员看他就跟看自己大爷一样。”
林与闻笑了一下,“不可能吧,你说我们这种小偷小摸的疏通疏通一下还行,那人命案子不都得刑部来审吗?”
“所以就说我们老大手眼通天呢,”老四说起来他这个老大趾高气扬的仿佛他就是本人一样,“这案子根本就没过刑部,在我们县里就结了。”
林与闻笑得更开了,“真是厉害啊,那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见见你的这位老大。”
“那哪是你能见到的人啊,”老四搂过林与闻的肩膀,“得通过我,知道吗?”
“是是,得让四哥你引荐了。”
老四的手指划了一下林与闻的脸颊,“哦呦,你的皮肤还挺嫩啊。”
林与闻笑眯眯,“四哥,你要是常来这个地方,你知道那个叫刘柯的吏员吗?”
“知道,那是个大冤种,我不跟你说了吗,他自己以为自己人可好了,大晚上不睡觉,跟我们这些犯人唠嗑。”老四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放开了林与闻,“也不知道他怎么招惹到的我们老大,最后整得他可惨了。”
他又问,“你们哪天来到我们培阳的啊,圣驾在这你们知道吗,”他啧啧两声,“他就在御船前自杀了。”
林与闻心想,我就是这天来的。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啊,你认识刘柯?”老四还挺警惕。
“哦,我以前跟他一起读过书,本来听他当了吏员想来投奔他的。”林与闻的谎话随口就来。
“啊,那是不太行了,”老四又暗戳戳地伸手想摸林与闻,袁宇上前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瞪着老四的手,直到他收回去,“你就按着我说的,跟我混,跟我们老大混,比那些当官的都要风光!”
好啊,这一趟可没白来,林与闻倒真想知道跟谁混能比当官风光。
第章 下江南(七)
“再同我讲讲那个刘柯吧,”林与闻继续问老四,“他家里虽然没人了,但是我可以把他的消息带给他族中亲属。”
老四现林与闻竟然是真的认识刘柯,本来的戒心变成了有种复杂的情绪,“其实他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
“他还跟我说过,如果我不做这个,到码头去做做力气活也一样能赚到很多钱的,”老四耸了下肩膀,“但这又不是我能选的。”
他们挨着监房的栏杆坐下,“我以前是跑漕运的,但是遇上过倭寇,受了伤,”老四撩开衣服,给林与闻展示自己的伤疤,“那阵身体就不行了,我现在这个活啊,替他们坐坐牢就能拿一笔钱,算是很轻松的了。”
“你不是说你自己打了人€€€€”
“诶呦,说什么你信什么,你小子怪不得第一次偷钱就被抓呢。”老四逗了下林与闻,“其实是我们一个贵客闹事,打了人,我来顶一下,三天,就放我出去,我能挣这个数。”他比划了个五。
“五百两?”
“五两!”老四大叹一声气,“我要是值那么多钱可好了!”
说完这个话老四又瘪嘴,“但我估计老大他们那边真能整个五百两,你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