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晓和顾欣昧做错了什么?”黎宝盯着欧维丽的眼睛,“他们凭什么也被惩罚?”
欧维丽张了张嘴,眼里浮起一丝难过,“那两个孩子……”
一场柳孟县之旅,她与他们有了接触,顾宁晓排斥他,但顾欣昧对她很客气,有时还站在她这一边。每每看到顾欣昧,她都会想到小希,如果小希有这么优渥的家庭条件,一定会和顾欣昧一样穿得漂漂亮亮,性格大方讨人喜欢。
“我嫉妒他们。”欧维丽轻声说:“我想我的孩子也过上他们那样的生活,邱黛凝连他们一起杀死,我没有感觉。”
黎宝趴在李江洄办公室的阳台上,神色凝重地望向夜色。
案件基本事实已经查清,杀害顾家三口的是邱黛凝,坠崖而亡的也是邱黛凝,欧维丽是被她拉进来的共犯。但因为两人是同卵双胞胎,邱黛凝多次和欧维丽互换身份,那么其实可以假设,顾家三口遇害时,送外卖的是邱黛凝,杀人的是欧维丽。
可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逻辑上更是有漏洞。
还有一点,邱黛凝已经死了,提供证词的只有欧维丽,她说邱黛凝要置她于死地,她已经被逼到了山崖边,邱黛凝冲向她的时候不慎衰落,有没有可能是她识破邱黛凝的阴谋后,准备反杀,将邱黛凝引到山崖边,推了下去?
痕检那边的意思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同时,现场残留的足迹支持欧维丽的说法,并且山崖下找到的刀上,只有邱黛凝的指纹。
试想,当时同在山崖边,邱黛凝拿着刀朝欧维丽冲来,欧维丽拼命朝一旁躲闪,在这命悬一线的关头,她推邱黛凝一把的可能性实在是不高,且即便真的推了,也很难判断为故意、有预谋。
“还在反思?”李江洄走过来。
黎宝摇头,“不是反思。”
“那是?”
“这个案子,好像不可能查到绝对的真相了。”
李江洄说:“你认为的真相是什么?”
黎宝说:“在找到尸体之前,我认定活着的是邱黛凝,她取代了欧维丽。但找到尸体后,徐法医告诉我,她流产过,却没有生育过,那死的只能是邱黛凝,指纹也支持这种说法。我以为的真相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想象。现在非要说的话,我怀疑欧维丽没那么无辜,但这也许是我的另一个想象。”
“真相往往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崎岖,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证据出。”李江洄说:“当然,有时也需要借助一定的想象,不过想象也必须有证据来支撑。”
沉默了会儿,黎宝叹了口气,“我明白。”
“我刚才看到你的那位邻居了。”李江洄转移话题。
“邻居?”黎宝脑海中闪过秦应的身影,“秦应?他来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来蹭饭吧。”李江洄说,“这案子他出力不少,你去谢谢人家。”
黎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我走了。”
秦应并不是来刑侦支队蹭饭,名义上他还有口供需要补充,但补充完了不走就有另外的目的了。
走廊上,张贸正和秦应聊天,张贸想买房子,跟秦应打听房价的走势,哪儿有各方面都合适的房源。黎宝从楼上下来,张贸余光瞥到了,连忙说:“黎老板来了!”
秦应转身,和黎宝四目相对。
“还没走?”黎宝假装不知道秦应在。
“下次聊,想看房子联系我。”秦应朝张贸抬了抬下巴,朝黎宝走去。
黎宝打量他,“生意都做到我们重案队来了。”
秦应笑道:“说明我是连重案队警察都信任的好中介。”
刑侦支队楼下,黎宝看见秦应的车了,但他自己也有车,李江洄安排的那辆长安他一般不开,开得最多的还是摩托。
“你要不要坐我的?”黎宝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