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芳等认真细听,频频点头。
九妹问:“若得手后如何脱身?”
我道:“一旦得手,双龙势必封城!挨家搜查,全城戒备。我们只有赶在封城之前闯出去才好,自宝相寺至南城门途径几条大街,咱们可鸣枪造成混乱,而 后趁乱出城。出城后在田宝打尖,购买马匹直达昌务,而后依旧沿腾蛟江返回鱼丰。”
宝芳道:“事不宜迟,你三人连夜动身,急速赶往双龙,勘察地形,设下埋伏,只求一击必中!”
我们纷纷点头,宝芳又将应用之物命人呈上。当初与她秘议,早将所有事情细想周全,这几日她早已备好。
带好必备之物,每人换上男子服饰,脚上蹬着加厚皮靴,身上暗藏卡维短枪,后腰各自带着宝刃,佳敏把步枪、子弹装入木盒背在身后,宝芳又为我们准备 下风干牛肉及干粮水袋。
一切妥当,傍晚出发,宝芳为我们备下三匹大青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日夜兼程,三日后晚间来至壶口。
见到大爷冠臣,只说老爷派我们刺探甘陕情报,未做停留,换了三匹马便出壶口,过双林,直奔金剪岭,仅用两日。
眼见前面便是鱼丰,我们调转方向来至腾蛟江近前,只见江水湍急,波涛汹涌,闻声如雷!
这里原本没有路,我们只是硬走,弃了马匹改做步行。
一路上人迹罕至,时而浅滩,时而烂泥,时而沼泽,那浅滩上的石子带有尖角,竟把靴子磨破。
我们 所穿皮靴是特制,靴底加厚,有三层纯牛皮,这般结实的靴子竟被磨破,实在难以想象。
苦行半日,才走了几里路,而我们三人已筋疲力尽。
在一处浅滩休息,九妹双眉紧锁恨恨道:“咱们八姐妹各有所长,唯独无一人善使这水中的活计!当初恩师破尘她老人家为何没想到此!?”
佳敏脱掉靴子坐在地上不住揉捏秀足,皱眉问:“二姐,咱们何时才能赶到昌务?若不能及时,则计划落空…”
我呆呆望着面前江水无言以对,只得暗自叹息。
就在此时,忽见上游出现一点白帆,飘飘荡荡直奔而来!
我瞬间从地上弹起,用手一指:“妹妹们快看!有船行来!”
她俩顿时打起精神,遥望远处,只见那船越行越近,远观不大,待到近前才觉船体宽阔,似是渔船。
我忙运丹田气娇声喊:“喂!船家靠岸!船家靠岸!”
船上人听见,忙调转船头慢慢停下。
我们看去,见船尾掌舵是一老者,年纪五十上下,身材高大,满身腱肌,头戴宽檐大草帽,上身穿灰色麻布坎肩,下身黑色粗布短裤,赤脚,由于长年水上 行走皮肤已被晒成古铜色。
长脸、扫帚眉、鼓鱼眼、狮鼻阔口,面露凶相。
此时从船屋里先后走出俩精壮汉子,比那老者还高些壮些,俩人一般模样,小眼、瘪鼻、大嘴,一个左耳缺了一半,一个右耳缺了一半,只是这残缺似是天 生。
他俩也如老者一般装束,四目紧盯我们。
那老者怪眼乱翻,端详多时,问:“这荒滩险地怎会有三个娘们儿?莫非是狐仙?”
我听了笑:“老人家切莫怀疑!我们姐妹结伴回家探亲,因迷路被困在此!烦劳老人家搭载我们一程,这里有五块银洋作为船资。”
言罢,我顺手一摸,从 衣袋里摸出银洋。
他盯住我问:“既是娘们儿,为何穿着男人衣服?还青纱遮面?”
佳敏笑:“老伯莫误会,只因女装行路多有不便,所以才扮作男人模样。”
这时,那缺了左耳的年轻汉子道:“你们摘掉面纱让我看看!是否狐狸模样?!”
九妹性情刚烈,就要发作,我忙暗打手语:“时间紧迫,若能得他们载咱们一程,则事半功倍!妹妹切勿发火!”九妹见了这才作罢。
我们摘掉面纱,那三人见了顿时愣住,半晌,年轻汉子才支支吾吾喊:“还说不是狐仙!凡人女子怎会生得如此俊美!”
他声音粗犷,与一般男子不同,似是有些憨。
老者瞪大双眼从我们三人粉面扫过,眼神中爆发淫欲,似是要将我们吃掉!
他摆手呵斥:“水生!水根!不要讲话!待我问问她们。”
言罢,瞪着我问:“这位大姐,你们要去哪里?”
我忙应:“昌务。”
他听了一皱眉:“你们可知昌务原本有码头,只因甘陕二位督军有令,腾蛟江甘陕地界内所有码头皆封禁,船只不得靠岸,只为防范敌军自水路而来。”
我点头:“这…我也有耳闻,只是探亲心切,慌不择路被困于此…”
他听罢摇头:“若你们从崖州来,怎会走错路?出了金剪岭走盐茶古道便可到鱼丰,若是雇佣马车,日夜兼程则几日内可达昌务。”
想不到他如此精通地理,我竟无言以对,粉面一红,支吾:“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