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定时器底部的检修盖,用指腹摸了一遍内部的线路板焊点。
出厂两个月,存放在恒温干燥箱里,没有受潮,没有氧化。
安德烈把第一根导线末端剥出了三毫米裸铜芯,将它插入定时器的接线柱,用锁扣拧紧,然后拿起一块炸药,用掌心把它压扁、延展,让它裹住一个预制好的黄铜管壳。
管壳里装著两百毫克的叠氮化铅起爆药,和一段直径一毫米的镍铬合金桥丝。
这个过程他做过几百次了。
他亲手接过的起爆回路比大多数工兵一生经手的都多。
但每一次做的时候,他还是会在一开始就确认每个动作的流畅度,因为流畅意味著安全。
手抖了,犹豫了,任何一丝不干脆的迟疑都可能让桥丝提前接通。
瓦西里也在做同样的事。
两个人蹲在配电房的冰冷水泥地面上,头顶是一排挂著灰尘的电缆桥架,脚下是泛著潮气的混凝土地坪。
手电筒的光束交替照亮对方手底下的动作,配电房里只有定时器液晶屏跳字时那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以及刀锋裁切胶带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嘶响。
六块炸药被重新分配成十一个独立的药包。
瓦西里把三块整的切割成六个大约一公斤二的小块。
那是给羁留室的六处墙体节点。
安德烈负责把两块整的分成四个一公斤八的柱基药包,再把最后一块分成两个九百克的小包,那是给2号机库的一根立柱的两个节点,上下各一处,确保柱身在中段和底部同时失效。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六分钟。
定时器的设定在七点整起爆。
「对时。
「
安德烈把左手腕翻过来,战术手表的夜光指针在昏暗里泛出淡淡的绿色。
他把定时器的主控模块调整到同样时间,按下确认键。
「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瓦西里说,「在这里待太久,警卫那边也许会怀疑。
「
「装好后,我们回货车这里集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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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
两个人把拆解重组后的药包分别装进两个黑色的高强度尼龙背囊里。
安德烈的背囊重一些。
1号机库的四个柱基药包加上2号机库的两个节点药包,都在他这。
瓦西里的背囊轻一些,他只负责羁留室。
装好所有的起爆装置后,瓦西里从裤袋里取出两枚微型耳麦,自己戴上一枚,把另一枚递给安德烈。
耳麦很小,圆形的黑色塑料壳体,比一颗黄豆大不了多少。
安德烈把它塞进左耳道,用指尖往里推了推,确保外面看不出痕迹。
耳麦到位后他轻轻咳了一声,不到零点一秒的延迟过后,瓦西里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测试。
通过。
「
「通过。
「安德烈竖起了大拇指。
他把手电筒关掉。
配电房里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铁门边缘透进来一线极浅的灰色光,那是外面通道里节能灯管的余光。
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安德烈先出,瓦西里跟在后面,背囊从门框边缘蹭过时发出极轻的织物摩擦声。
铁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锁舌归位,哢哒一声闷响。
配电房外面的那条通道里没人。
瓦西里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行动,我左你右。
「他说,「2号机库我顺路。
「
安德烈偏了一下头表示收到。
然后两个人的身影在通道里分开。
瓦西里右转,朝通道更深处走去,那边有一道侧门通向机库外围的后勤便道,沿著便道可以绕到羁留室平房的背面。
安德烈左转,沿著主通道的辅助维修走廊往回走,他的目标是主通道南侧的配电机房维修井——从那里可以通过设备夹层进入一号机库的内部空间。
两个人消失在两个方向。
很快,通道里重归寂静。
「安德烈,我已经到后勤便道转角。
「
瓦西里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清晰但极轻,像有人贴在耳膜后面用气声说话。
「收到。
「安德烈同样压低声音,「我进维修井了。
保持每两分钟一次状态报告。
「
「明白。
六点三十二分。
「
瓦西里在后勤便道的转角处停了一步,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展开一角,扫了一眼。
图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