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宝石」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公寓里很安静。
窗台上有三年前全家去里海度假时的合影,妻子站在他左边,两个孩子站在前面,最小的那个当时刚会走路,被妻子半扶半抱著。
照片边缘已经有点褪色了。
他走过去把相框转了个角度,让相框背面朝外,然后走进卧室。
衣柜底层有一个带锁的抽屉,他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很小的钥匙。
锁芯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哢嗒声,像很久没被打开过。
抽屉里面很空:一本旧护照、一部黑色直板手机、一张银行卡、一个牛皮信封。
信封里是四张照片和四行手写的姓名。
他把四张照片取出来排在床上,坐在床边看。
萨曼、礼萨、巴赫拉姆、法尔希德。
四个人他都认识超过六年了,萨曼最久,十二年;法尔希德最短,六年零三个月。
照片是从不同场合的集体合影里裁出来的,背景有会议室、营房门口。
他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写著他们各自家人的名字和当前住址。
他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把照片收回去,连同那部黑色手机和银行卡一起放进夹克内袋里。
抽屉重新锁好,钥匙放回裤兜。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龙头水压不高,他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比上周陷得深了一些。
他拿毛巾擦干手,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分。
这是他为几人选的接头点。
在接到到佛格森的任务后,他给自己亲自策反的这几名下属发去了地址,约他们秘密见面。
必须在明天早上出发前往边境前敲定计划。
碰头地点在城市的南边,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他还有时间。
他在厨房里倒了一杯水,端到餐桌前坐下,没有喝。
桌面铺著一张德黑兰市区地图,在地图上用指甲划了一道线。
从北区出发,穿过市中心往南,经过革命广场、穿过几条主干道,最终到一处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这条路上有七个红绿灯,三个大型十字路口,夜间车流量不会太大但也不至于空无一人。
他用指甲在各处停顿了一下,确认了三条不同的转向备选路线。
制定逃跑路线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虽然自己是革命卫队三号人物,而且目前身份还没暴露,按理不存在任何的危险。
但谁能说准呢?
最近阿凡提抓了不少的「卡维亚」特工和摩萨德间谍,也正因为有重要的审讯工作要处置,才让自己去边境接应宋和平。
要不然,「「绿宝石」」相信阿凡提会亲自前往。
那个姓宋的他知道,也见过两次。
跟阿凡提已经合作多年了,老相识,交情不一般。
确定好路线后,他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拿起玄关上的钥匙,出了门。
几分钟后,深灰色的标致重新驶入街道时,路灯刚亮透,行道树的影子在车前灯照射下从地面滑过。
他开了大约十分钟后,在一处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一包烟和一罐可乐,付现金。
借这个机会,观察了一下周围。
没人跟踪。
看来没问题。
车流从北向南流动,穿过德黑兰的夜晚。
经过革命广场时,他扫了一眼左侧的后视镜,一辆白色标致一直跟在他后面三辆车的位置,但他连续变了四次车道之后那辆车直行过去了。
不是尾巴。
晚上十点差五分,在市区里兜了几圈后,他终于把车开进修理厂后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修理厂侧面一扇铁皮门缝里透出来的昏黄光线。
他把车熄了火,关掉所有车灯,在驾驶座上坐了十几秒,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的街道传来卡车经过的声音,近处只有风声和一只猫翻垃圾桶的响动。
他下车,走到铁皮门前,用指节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
心腹法尔希德站在门后,脸上没有表情,侧身让开通道。
「绿宝石」走进去,门在身后重新关上,门闩插好。
工作台上方悬著一盏应急灯,台上还有一台黑色的可携式设备,跟录音机大笑。
由于灯罩上积了灰,光线发黄发暗。
光线的错位让在场每个人的脸看起来有些诡异,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四个人都到了。
「绿宝石」走到工作台前,从内袋里取出地图摊开,压平。
桌面上还有一盏应急灯,他把两盏灯并排,让光线均匀地铺在地图上。
「关手机。
「他说。
四个人各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拆开后盖取出电池,手机和电池分开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