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甫根尼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样。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举著写了自己名字的牌子,这等于是在说「这边有一个重要人物来了,快来关注」。
但这次来接他的人不是华格纳的人,是fsb的人。
他们做事的方式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
叶甫根尼走向那个人。
「路上堵车。
」
那个接他的人用一种没有任何歉意的语气说。
然后他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叶甫根尼跟在他身后。
他的三个人分散在周围,像影子一样,保持在随时能出手的范围内。
停车场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窗的颜色很深,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
司机拉开后座的门,叶甫根尼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坐著一个人。
叶甫根尼坐进去之后,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车里很安静,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沿著机场高速向莫斯科市区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建筑物一栋接一栋地从车窗外滑过去。
高速公路两旁的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看起来像是一排排竖起来的骨架。
坐在车里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叶甫根尼也没有开口。
在fsb的人面前,多说话就是多犯错。
这个道理他不是今天才懂的。
那个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或者六十多岁,总之就是那种在莫斯科政府机关里最常见的中年以上的男人。
灰色的头发,灰色的西装,灰色的脸。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莫斯科冬天的雾霾浸泡了太久,连皮肤颜色都变得跟周围的空气一样,灰蒙蒙的一片,找不出什么鲜明的特点。
叶甫根尼知道他是谁。
fsb里分管西利亚事务的那个。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机场高速拐上莫斯科环城公路,在环城公路上又开了二十来分钟,最后从某个出口拐下去,拐进一条没有名字的小路。
路两旁的建筑物从高层住宅变成了低矮的办公楼,再往前开一段,就变成了一片围起来的院子。
门口的岗哨有两个穿著迷彩服的士兵,端著步枪,腰带上别著手枪。
司机把车窗降下来,递过去一个证件。
哨兵看了一遍,弯腰看了看车里的叶甫根尼和那个人,又看了一遍证件,然后挥了挥手。
铁门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院子不大,院子里停著几辆黑色轿车,都是同一款式的,连牌照号码都差不多,外人很难分辨出哪一辆是哪一辆。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灰色办公楼前面。
这栋楼的窗户不大,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地方脱落了,看起来跟莫斯科郊区那些普通的政府办公楼没什么两样。
但楼顶上有好几个天线的阵列,还有几口卫星锅。
叶甫根尼下车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打开车门,走出去,在车外站定,等叶甫根尼出来。
叶甫根尼从车里出来,把那个黑色尼龙包背在肩上。
然后跟著那个人走进办公楼。
一楼的大厅很宽敞,地面上铺著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擦得很亮,能把人的影子映出来。
墙上挂著一个俄国国徽,金色双头鹰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著一层柔和的哑光。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连前台都没有。
这个楼里没有什么前台,来这里的人不需要接待。
那个人把叶甫根尼带到电梯前。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
那个人按了一下楼层按钮,是三楼。
电梯到达后,门打开,走廊是一条又长又直的通道,两侧都是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照得整条走廊白惨惨的一片。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口站著两个人。
那两个人看到叶甫根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人伸手推开木门。
门里面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
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上有一个茶杯、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办公室的一面墙上是窗户,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能看到远处莫斯科市区那些建筑物的轮廓。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男人。
fsb局长的脸在俄国的新闻节目里出现过很多次。
叶甫根尼见过他本人,但不是在这个办公室,是在克宫的某个安全会议上。
局长看起来比电视上要老一些。
更瘦一些。
叶甫根尼注意到自己面前的茶杯已经没有热气了,说明对方已经等了至少十分钟以上。
让一个fsb局长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