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都是说给傻子听的。
洛克希德、诺斯罗普、雷神、通用动力——这些公司背后的股东、董事会成员、说客、退休的将军和议员,他们形成了一个极其紧密的、自我循环的生态圈。
新来的人想挤进去?可以。
两条路。
第一条:被他们收购,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第二条:趴在桌子底下,等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掉下来,像狗一样舔著吃。
」
他放下手,目光直直地看著法拉利。
「你选哪条?」
法拉利没有马上回答。
「我告诉你。
」宋和平继续说,「就算你肯当狗,到最后也会被宰。
」
他停了一下,目光里闪过精光。
「我要坐到餐桌旁去。
跟他们一起吃肉。
」
法拉利的嘴巴惊得张开后再也合不上了。
「可是……咱们拿什么跟美国那帮当权者斗?」
宋和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
手的虎口处有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污,那是修理武器时渗进去的。
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掌心的纹路很乱,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小时后,村口算命的说过我命硬,特别硬。
」
「你信那种老骗子?」法拉利忍不住嘲讽:「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我开个玩笑。
」宋和平笑道:「其实美国不是铁板一块。
这是所有人最容易犯的错误,以为美国是一个整体,以为cia是铁板一块,以为五角大楼的将军们都穿一条裤子。
错了。
美国是一个斗兽场。
驴党和象党在里面撕咬,国会和白宫在里面撕咬,cia内部也在相互撕咬,就连五角大楼和国务院,也在暗地里争夺利益。
」
他抬起右手,竖起食指。
「驴党要重回白宫需要什么?需要在外交和军事上拿出看得见的成果。
鸟克篮就是他们的长远计划。
推动nato东扩,挤压俄国佬的战略空间,让他们打起来,借此绑定欧洲那帮老屁股,这是驴党外交政策的核心。
」
他竖起中指,两根手指并排立在空气中。
「象党保住白宫位置需要什么?需要驴党失败。
无论驴党做什么,象党都会反对。
他们不会在乎什么国家利益,只考虑党派和个人利益。
」
说到这,两根手指收了回去。
宋和平把手重新插进裤兜里。
「我们就在这个裂缝里。
左边是驴党,右边是象党。
驴党需要我们完成军火处置合同,因为合同顺利执行就是他们『负责任撤军』政绩的一部分。
象党想搞死我们,因为搞死了我们就能打击驴党的政绩。
但象党不敢搞得太过分,因为搞得太过了,驴党又会趁机盯上他们,从而大做文章。
有时候我也在想,故意把合同给我,估计也是那我当棋子诱惑金毛出错。
这帮老政客,一个比一个鸡贼。
」
他伸手拍了拍法拉利的肩膀。
「这就是底牌。
」
法拉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多。
「所以你觉得彭裴奥不敢动用国家机器直接抓你?」他问。
「他当然想正安。
」
宋和平说。
「但他能动的方式是有限的。
在阿富干动不了我,因为我们在这个国家的美军高级将领中间,关系网已经织成了。
坎大哈的司令官拿过我们的钱,巴格拉姆的后勤主管拿过我们的钱,甚至喀布尔那个整天在镜头前念稿子的发言人,他的私人帐户里也有我们的转帐记录。
」
法拉利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执意要拿这个军火处置合同了?」
宋和平看了他一眼。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人脉。
是为了把这些美军将领一个一个地拴在我们的船上。
合同是绳索,钱是钉子。
每签一份合同,每付一笔钱,就是往绳索上多钉一颗钉子。
现在绳索上钉满了钉子,船沉不了。
」
法拉利说:「但那些人如果被彭裴奥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