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零点三秒才能把枪口转向杰弗里,而杰弗里只需要零点一秒就能扣动扳机。
零点二秒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说,放下枪。
」杰弗里重复了一遍。
「箭头」缓缓地放下了p7。
枪托碰到了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他用脚把枪踢到了一边,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你是cia的?」杰弗里问。
「箭头」没有回答。
杰弗里用枪口点了点他的额头。
金属接触皮肤的声音很轻,但「箭头」能感觉到枪口的冰凉。
「我问你话呢!
」
「我是谁不重要。
」「箭头」说:「重要的是,你已经死了。
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明天还会有别人来。
你跑不掉的,杰弗里。
」
杰弗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虽然现在形势上他占据上风。
但「箭头」这句话却戳中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后悔自己二十多年前选择的这条路。
荣华富贵的确都有了。
但也将自己送到了悬崖边缘,推到了万丈深渊的境地。
他想骂。
狠狠地骂。
其实最想骂的就是摩萨德的局长,或者戴胜鸟的总理,还有那些该死的美利坚政客。
当年他们一个个都曾经是自己的座上宾。
都享受过自己为他们提供的各种肮脏的「特殊服务」。
现如今,他们都上位了,都手握重权了,都衣冠楚楚在镜头前接受采访了。
可他们居然开始害怕,纷纷把自己视为威胁,想方设法弄死自己!
真是知道得太多也是死罪!
一种后路已绝的无比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毁灭吧!
你们这帮该死的政客!
他甚至想调转枪口,对著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
只要自己死了。
那么宋和平就一定会收到自己最后的遗书,那将是一个令那帮欧洲老屁股和美利坚新钱们都都颤抖的复仇计划。
自己要将这些衣冠禽兽们一起带入地狱,跟自己一起完蛋!
但他还是压住了这种冲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著吗?」杰弗里深吸一口气道:「不是因为我有钱,不是因为我有保镖,而是因为我有一个比你们那些主子更信得过的朋友。
」
「箭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
一个穿著黑色战术装备的高大男人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著一把hk416,枪口指向「箭头」的后背。
「杰弗里,别慌,我们是『音乐家』防务的人。
」
对方抢先开口,给杰弗里喂了一颗定心丸。
杰弗里忙问:「宋先生派你来的?」
「没错。
」
「孤狼」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没离开过「箭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魔术师』的其他队员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
「孤狼」冷声对「箭头」说道:
「就剩你一个了。
」
「箭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负责突击的八名队友。
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了任务,一起喝酒。
现在,他们说没就没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行动的?」他不甘心问道。
「孤狼」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杰弗里把格洛克19的枪口从「箭头」的太阳穴上移开,退后了一步。
「交给你了。
」他对「孤狼」说:「怎么处理你看著办。
」
「明白。
」「孤狼」说。
杰弗里转身走出了卧室,头也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