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都关起来』的铁证。
」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柯林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头儿,我们调查组计划在这里只待不到四十八小时。
海豹分队的安保窗口期有限,后勤补给有限,当地局势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我们已经从三个目标口中取得了指向音乐家防务和宋和平的直接证词,也确认了军火流向波斯的运输路线。
这些材料拿回华盛顿,足够让白宫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国会调查。
」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想把宋和平钉死,但审讯需要时间。
你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让所有人都开口。
」
菲利克斯从桌前直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柯林斯。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科赫桑的夜空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满天星斗像碎钻一样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但菲利克斯没有在看星星。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山脊线上,落在更远处那个看不见的波斯边境上。
「你错了,柯林斯。
」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柯林斯不得不往前倾了倾身子才能听清。
「不是我想把宋和平钉死。
是白宫想把他钉死,是金发奶龙想把他钉死。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彭裴奥要派我来?为什么不是我之前的那些人?因为那些人不敢。
他们要么在阿富干拿过钱,要么在中情局碰过脏,他们怕查到自己头上。
我不怕。
因为我的履历是干净的。
」
他转过身来,看著柯林斯。
「但干净不干净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需要一份能让金发奶龙在电视上拿著它痛骂奥观海和驴党的调查报告。
那份报告里必须出现奥观海的名字,必须出现宋和平的名字,必须出现『波斯』这个词,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
柯林斯的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听懂了。
菲利克斯说的不是「查明真相」。
他说的是「制造真相」。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菲利克斯回到桌前,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马歇尔的口供,扫了两眼,扔回到桌上。
「马歇尔的口供很好,但还不够好。
他说宋和平是他的直接上级,这很好。
但我们需要他说更多。
比如说,宋和平曾经亲口告诉他,这批军火是『上面』安排的。
『上面』是谁?运给谁?给了谁?让马歇尔自己发挥。
我们可以引导,但不能替他说。
审讯的艺术在于让证人以为自己是在主动交代,而不是在被逼供。
」
柯林斯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菲利克斯在说什么。
这是一种经典的审讯诱导技术。
不给证人具体的名字,而是给一个方向,让证人自己去填充细节。
证人会以为自己是在回忆,实际上是在构建一个并不存在的记忆。
这种方法在法庭上站不住脚,但在政治斗争中绰绰有余。
国会听证会不是法庭,参议员们不会要求证人提供dna证据,他们只需要一段听起来可信的证词,再加上一段剪辑好的视频,就足以在福克斯新闻上滚动播出三天三夜。
「还有宋和平。
」
菲利克斯继续说道:「他现在是我们手上最大的筹码。
我需要一份能让宋和平感到恐惧的口供,一份证明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他没有任何脱罪可能的口供。
然后我拿著这份口供去见他,告诉他,你的唯一出路是做污点证人,指证奥观海。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减刑。
」
「万一他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
」
菲利克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冰冷的自信。
「每个人都有一条底线。
宋和平的底线就是音乐家防务。
他花了十几年把这家公司做成国际私人军事承包商,他不会眼睁睁看著它被碾成粉末。
只要让他相信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他就会权衡利弊。
」
柯林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想告诉自己的头儿,现在的证据根本不够。
拉乌夫的口供只能证明尼科尔森签了字,马歇尔的口供只能证明宋和平下了指令,但没有任何一份口供能直接证明这批军火最终落入了波斯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