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布尔,驻阿美军司令部。
法拉利跟在西蒙身后走进了尼科尔森的办公室。
尼科尔森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西蒙,落在法拉利身上,顿了一下。
没有寒暄,也没上前握手。
三人心知肚明,这不是来客套的。
但法拉利注意到,尼科尔森看他的那一眼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警惕,更像是某种估算。
像一个赌徒看向自己牌桌对面坐著的对手。
「关门。
」尼科尔森对副官说。
副官转身出去,木门带著沉闷的气压合拢。
尼科尔森拿起桌上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楼下的人守住楼梯口,这层楼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来。
」
电话那头简短应了一声。
尼科尔森搁下话筒,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下巴朝沙发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西蒙坐下了。
法拉利没坐。
他站在房间中央,离尼科尔森的办公桌大约两步的距离。
站姿告诉尼科尔森一件事,自己不是来请示汇报的,他是来摊牌的。
「菲利克斯带著宋去了科赫桑,我们没法在路上动手。
」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
法拉利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开了房间里的沉默。
尼科尔森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对面墙上的地图。
科赫桑——阿富干西部与波斯接壤的那片荒山秃岭,部落武装控制区,美军在那里的存在基本是一张纸。
但有意思的是,他和阿塔之间已经在这张纸上画了几道谁也看不见的线。
目前,阿富干的局势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节点。
金发奶龙上台半年了,嚷嚷著要把美军从「那个烂摊子」里撤出来。
美军和阿塔之间维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停火状态,倒不是白纸黑字的协议,更像是一种默契:你们别打我们,我们也不跟你们对著干,给我们两年时间,我们走人。
没有人公开谈论这件事。
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会上永远是「我们正在评估阿富干局势」之类的官腔,但在赫尔曼德河两岸的河谷里,枪声确实比前几年少了很多。
本来尼科尔森想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熬到撤军完成,然后回国去享受退休生活。
现在,调查组的到来似乎打破了一切的平衡。
他靠在办公椅里,目光从地图上慢慢移到法拉利脸上。
「这个消息我早上就收到了。
」他说。
「所以我现在来找你。
」法拉利说:「咱们必须马上想出应对的方案。
」
他把手上的公文包搁在尼科尔森办公桌上,没等对方允许就拉开了拉链。
一张科赫桑周边的地形图从包里抽出来,摊平在桌面上。
山脉、河谷、村落、沙漠公路,所有地形要素标注得一清二楚。
是军用级别的地图。
尼科尔森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停了两秒。
「你想让我做什么?」
法拉利一点都不带绕弯地说道:「帮我干掉菲利克斯的调查组。
」
尼科尔森看著法拉利,眼神复杂。
之前调查组坠机,他是知道的。
但他从未直接参与。
作为驻阿美军司令,尼科尔森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只有在收钱的时候不是。
「你疯了。
」他说。
法拉利没有后退。
他甚至往前倾了半寸。
「我没疯,司令官先生。
」
他说:「菲利克斯带著调查组去了科赫桑,他在那里会扣押所有参与过军火运输计划的人,你可以想像后果,哪怕我们公司和美军的合作没有任何违规,他也会制造『证据』,一旦这种调查『证据』被采纳,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所以你要杀了调查组?」尼科尔森问。
「对。
」法拉利说,「但我要把宋活著带回来。
」
尼科尔森的眼睛眯了起来。
西蒙在沙发上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法拉利继续道:
「宋是我兄弟。
他在菲利克斯手里,我必须把他弄出来。
」
这话说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口气生冷而强硬。
尼科尔森从椅子里霍地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法拉利面前。
两步的距离。
双方面对面。
「法拉利,你听好了!
」尼科尔森咬著后槽牙狠狠说道:「你现在站在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