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菲利克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宋和平的冷静令人有些意外。
自己的气势没能压倒对方,这很罕见。
彭裴奥说的没错,面前这个人不好对付。
「你知道我们要来?」
「两天前就知道了。
」
菲利克斯盯著他看了两秒。
「搜他。
」
奈特和莫拉雷斯上前。
宋和平没有抵抗,张开双手。
结果出了在宋和平口袋里搜到一包口香糖外,什么都没有。
「没收。
这里不许有私人物品。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那包口香糖,冷冷道:「带他走。
」
十五分钟后。
审讯室在临时办公点的最深处。
这里不是羁押室,是一间专门布置过的房间。
只有一把金属椅子固定在房间中央,头顶一盏日光灯,很亮,亮得刺眼。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宋和平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这个房间。
不到两秒,他看到了所有东西。
椅子的固定方式,地面的材质,墙壁上可能隐藏摄像头的位置,以及唯一的那扇门。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著门口。
菲利克斯站在门口,看著宋和平的样子,嘴角没有动,但那双钢铁般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评估。
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物件,看看它值不值得自己花时间。
「韦伯,」菲利克斯说,「开始。
」
卢卡斯;韦伯走进来。
他手里没有东西。
走到桌子旁边,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著宋和平。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任何天真可言。
「宋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
「因为你们的直升机掉下来了,你们需要有人负责。
」
韦伯微微歪了一下头。
「你认为你该负责吗?」
「我人一直在这里,为什么要对发生在外头的事情负责?你问这话就像问你的继父是否要对你的血缘基因负责一样可笑。
」
「嗬嗬,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
韦伯冷笑著直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菲利克斯靠在审讯室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他不打算主导审讯,那是韦伯这位审讯专家的工作。
他站在这里,是为了看。
看他。
菲利克斯在冷板凳上坐了很多年。
那些人说他不可控,说他太危险,说他分不清「应该做的」和「可以做的」之间的界限。
他们说得对。
他确实分不清。
在他看来,「应该做的」就是「可以做的」。
「不应该做的」但你做了,后果你来承担。
他接受一切后果,从不辩解,从不后悔。
他杀过不该杀的人,放过不该放的人,跨过无数条别人画在地图上的红线。
他的每一次行动报告都被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的人反复推敲,试图找到把他踢出去的把柄。
他们找到了。
但他们不敢。
因为道格拉斯;菲利克斯知道的太多了。
他不仅知道他做过什么,他还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的人、那些在国会作证时一脸无辜的人、那些把黑色行动的秘密报告锁进保险柜再从不让任何人看到的人。
冷板凳是一间透明的牢房。
你能看到所有人都在忙,你听到电话铃响,你听到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你知道这个世界在你面前运转,但你不属于它。
菲利克斯在那间透明牢房里坐了太久。
久到他已经开始习惯那种感觉。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一种被世界抛弃了但还没死透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现在他出来了。
不是因为那些坐冷板凳的人突然觉得他改过自新了,而是因为彭裴奥需要一个疯子。
一个不怕把事情闹大的疯子,一个不关心后果的疯子,一个愿意为了得到答案而做任何事的疯子。
他没选错。
自己就是那个疯子。
但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事,菲利克斯不在乎。
不在乎被人叫疯子,不在乎被人怕,不在乎在冷板凳上坐多久。
他唯一在乎的是——能不能完成。
失败对于菲利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