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五个人分别坐在不同区域,两个人靠前,三个人靠后,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警戒圈。
即使在飞机上,这些人的职业习惯也不会丢掉。
他们坐下之后,每个人的眼睛都在不自觉地扫视著客舱的每一个角落。
灰狼更是如此。
他坐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观察了客舱的所有出入口、舷窗的位置、紧急出口的分布,甚至连天花板上的氧气面罩舱门都数了一遍。
宋和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十五分钟后,飞机开始滑行。
引擎的轰鸣声从机身下方传上来,低沉而有力,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低声咆哮。
推背感把宋和平压在座椅上,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
候机楼、停机坪上的其他飞机、远处的塔台,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机头抬起,地面倾斜。
舷窗外的世界突然一晃,伊斯坦堡的城市轮廓像一幅被折叠的地图,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面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云层在机身下方铺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棉田,平坦而柔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十个小时。
从伊斯坦堡到华盛顿,横跨大西洋,需要整整十个小时。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引擎的声音变得平稳而低沉,像一首催眠曲。
宋和平解开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空乘推著餐车走过来。
餐车是银色的不锈钢推车,上面铺著一块白色的餐巾,摆著几个盖著银色保温盖的盘子。
空乘弯下腰,轻声问道:「宋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今天有煎蛋配烟熏三文鱼,还特地为您准备了中式白粥配小菜,您选哪种?」
「居然有白粥?」
宋和平眼前一亮,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当然有,您是我们的贵客。
」
空乘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果然包机待遇就是不同。
韩这个人,做事确实周到。
宋和平在心里暗暗点头。
知道自己是华人,就准备了中式的早餐。
这种细节上的用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他忽然动了买一架私人飞机的念头。
赚那么多钱,弟弟妹妹不敢多给。
给多了怕害他们,那些钱来路不正,万一哪天自己出了事,连累家里人。
自己又没时间花,整天在中东和非洲的破地方转悠,连个像样的假期都没有。
确实有些糟践钱了。
他端起碗,慢慢地喝著粥,一边打量著飞机的舱内设施。
米色真皮座椅的缝线工整而细密,桃花心木桌板的纹路清晰而温润,就连座椅扶手上的调节按钮都做得精致无比,镀铬的边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完后,感觉很满意。
要买,也就买一架一样的吧!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即化。
配上一碟酱瓜和一碟肉松,味道出奇地地道。
酱瓜切成细丝,脆生生的,带著一点甜味;肉松松软细腻,入口即化,和白粥拌在一起,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湾流g550上的中式早餐能做到这个水平,著实令人意外。
看来韩这种人能当奥观海的秘密助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吃完早餐,空乘收走了餐盘,又周到地端来一杯热茶。
宋和平没有睡意,只是想在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过一遍。
温伯格。
aafes。
阿富汗北部的运输线。
那批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军火。
然后是韩的消息。
华盛顿。
奥观海。
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拚来拚去,试图看出它们背后的完整图案。
每一块碎片都像是拚图的一部分,单独看毫无意义,放在一起却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温伯格想从阿富汗撤军的军火里捞一笔,这是肯定的,但报复自己,也是肯定的。
那个老狐狸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在华府和五角大楼的关系网太深了,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给自己制造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奥观海或者说奥观海背后的势力目的很简单,想把这些军火送到鸟克篮去,让鸟克篮人在那里跟亲俄武装死磕,挑起战火。
这本身就不是一笔简单的军火买卖了,这是地缘政治。
宋和平在脑子里把鸟克篮的地图画了一遍。
以前,他的业务在中东,在非洲,在南美,偶尔也涉及到中亚,但东欧是俄的地盘,他从来不去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