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塑料筐里,上面蒙著网。
他挑了两棵个头适中、外皮干燥的,在手里掂了掂,放进购物袋。
一包茶叶。
乔治亚红茶,深红色的包装袋,上面印著一座老教堂。
他喝习惯了这种茶,口味改不了。
还有一小瓶葵花籽油。
本地产的,透明塑料瓶,油是淡黄色的,标签上印著向日葵。
走到冷柜前,他拉开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冷柜里堆著各种奶制品。
他伸手进去,在最里面拿出那半公斤羊奶酪。
达维特自己做的,用布包著,放在冷柜里卖,比超市的便宜,味道还正宗。
奶酪外面包著一层保鲜膜,但隔著膜还能闻到那股特殊的膻味。
最后,他在收银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火柴。
苏联时代的牌子,包装早就过时了,但火柴就是火柴,能点烟就行。
阿里安把东西堆在收银上,达维特一样一样拿起来扫码。
说是扫码,其实是用手输价格,店里的扫码枪一年前就坏了,达维特说修比买新的还贵,干脆不修了。
「今天就这些?」达维特问,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堆东西。
「就这些。
」
达维特一边输价格一边瞟了他一眼:「你一个人住,吃不了多少。
」
阿里安没接话。
「要袋子吗?」
「要。
」
达维特扯下一个塑胶袋,帮他把东西装进去。
收银机上显示的数字是四十二拉里,阿里安掏出一张五十拉里的纸币递过去。
达维特找了他八个拉里的硬币,钢铺儿在木头柜上蹦了两下,其中一枚滚到边上,阿里安伸手按住。
「最近街上怎么样?」阿里安接过找零,随口问道。
达维特耸耸肩:「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前天有辆警车开进来了,绕了一圈又走了。
估计是路过。
」「没有别的?」
「别的?」达维特想了想,浑浊的眼睛看著天花板,「没有。
你是问什么?」
阿里安笑了笑:「随便问问。
听说最近提比里西游客挺多,有没有生面孔来买东西?」
达维特摇头:「没有。
我这店小,游客不来。
他们去广场那边,买那种贵的,包装漂亮的。
」他说著撇撇嘴,一脸不屑,「前天来了两个德国人,背著大相机,进来转了一圈,看了看就走了。
嫌我这儿东西不好看。
」
阿里安目光微微一动:「德国人?多大年纪?」
「三十来岁吧。
」达维特回忆著,「一男一女,女的头发是金色的。
什么都没买,就拍了张照片,出去了。
」
阿里安点点头。
一男一女,德国游客,正常。
「就那两个?」
「就那两个。
」达维特说,「我这店小,入不了游客的眼。
」
阿里安拎起袋子,转身往外走。
「下次再来!
」达维特在身后喊。
门上的铃铛又叮当响了一声。
阿里安走出商店,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刚买的火柴,划了一根,火柴头「嗤」地燃起来,一股硫磺味。
他点著烟,甩灭火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
街上人不多,几个小孩在追著一个破皮球跑,皮球已经瘪了一块,弹不起来,他们就当足球踢。
一个裹著头巾的老太太拎著菜篮子慢慢走,篮子里装著几根葱和一条面包,大概是刚买完菜回家。
两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蹲在对面墙根下抽烟,低著头看手机。
那两个年轻人,他认识。
一个叫拉沙,一个叫吉奥。
都是本地人。
阿里安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他穿过街道,走到那两人跟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短短的影子。
拉沙先看见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吉奥。
两个人擡起头,看见阿里安,脸上露出那种混合著尊敬和忌惮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阿里安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知道这里的老大吉瓦尼交代过,这个人要「照顾」。
吉瓦尼的原话是:「三楼那个,别惹他。
他要什么给什么,有事儿帮他。
谁要是动他,我扒谁的皮。
」这话在帮里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