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中很少有人能选择自己的死法。
」宋和平站起身:「文件签了,东西交了。
我们两清。
」
萨米尔也站了起来,准备送客。
但西蒙做了个手势,示意助理和安保人员先退到仓库门口。
「宋,借一步说话。
」
西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宋和平挑眉,但还是跟著西蒙走到仓库角落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支柱后。
这里距离其他人足够远,谈话声会被发电机噪音掩盖。
西蒙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银色的小型电子干扰器,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防窃听?」宋和平笑了:「在你的中情局局长任期内,这大概是第一次在敌方控制区使用这玩意儿。
」
「不是敌方。
」西蒙纠正道,语气严肃:「你我之间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敌人。
」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有人想见你。
」
宋和平脸上的笑意淡去:「想见我的人很多。
其中大半想看著我死。
」
「这次不一样。
」西蒙的声音压得更低:「邀请来自华盛顿。
不是官方邀请,是私人性质的……会面。
」
宋和平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让我猜猜,去美国,然后某天在酒店房间或者街头『意外身亡』?或者更优雅一点,在关塔那摩有个永久保留的单间?」
「要见你的人,有足够的能力确保这种事不会发生。
」西蒙说:「事实上,如果他想让你消失,之前的轰炸就不会取消。
」
「那为什么我没死?」
「因为他觉得你活著更有价值,死了对他们没好处。
」西蒙又看了看四周:「宋,你让白宫在桌面上签了一份不想签的协议,拿到了二十多亿的军火,还能继续留在伊利哥逍遥。
过去二十年,能做到其中任何一件事的人都屈指可数。
」
「所以这是报复性邀请?让我去接受胜利者的羞辱?」
「恰恰相反。
」西蒙摇头:「他觉得你是个人才。
混乱时代需要的那种人才。
」
仓库外传来一阵风声,卷著沙粒拍打在仓库的铁皮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是谁?」宋和平问。
西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另一个内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递给宋和平。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手绘的徽章图案。
椭圆形轮廓,中间是鹰与盾牌的简笔画。
图案下方用铅笔写著一个日期:11月5日,以及一个坐标:38°5352「n77°0211「w。
宋和平盯著那张纸。
他认出了那个坐标。
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他觉得你很有趣。
」西蒙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他说,这样的人要么是最危险的敌人,要么是……最难得的镜子。
」
「镜子?」
「能照出我们自身局限的镜子。
」西蒙收回干扰器,指示灯熄灭:「他看了你的全部档案,从非洲到中东。
他说你有一套自己的战争哲学,而那套哲学……在某些方面,比五角大楼的参谋们更接近现实。
」
宋和平将便签纸对折,没有立刻归还:「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不去。
」西蒙耸耸肩:「邀请不是命令。
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真正的棋手不会永远满足于边角之地』。
」
两人回到桌边时,萨米尔投来询问的目光。
宋和平轻轻摇头,示意无事。
西蒙与助理和安保人员会合,向仓库大门走去。
在门槛处,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和平最后一眼。
「七十五天,清单会按时送达。
」他说:「至于那个邀请……你有两周时间考虑。
过时不候。
」
车队驶离时,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色。
仓库内,萨米尔走到宋和平身边:「他最后说了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
宋和平将那张便签纸悄悄塞进战术裤的暗袋。
华盛顿。
白宫。
私人会面。
他摸了摸暗袋里的便签纸,纸的边缘微微硌手。
那个手绘的椭圆形徽章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