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的偏差毫无意义。
高爆弹头在封闭空间内爆炸会产生灾难性的迭加效应。
冲击波在四壁间来回反射,压力峰值达到开放空间爆炸的三倍以上。
墙体先是向外膨胀,出现蛛网般裂纹,然后整体性破裂、坍塌。
屋顶被完全掀飞,各种工具、零件、人体组织被抛射至五十米高空,随后如诡异雨点般散落在半个基地范围内。
一枚黑鹰直升机的主旋翼叶片在爆炸中被撕裂,三吨重的合金构件旋转著飞越几十米距离,像巨矛般刺入指挥中心外墙,尖端距莱蒙特所在的观察窗仅五米。
嗡嗡的低频震动通过建筑结构传来,仿佛死神在墙外轻声呢喃。
「维修车间被完全摧毁……」
通讯频道中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八名人员……无生命迹象。
重复,八人全部阵亡。
」
莱蒙特松开麦克风,发现自己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有了抽筋的感觉,居然暂时无法伸直。
他转向观察窗,透过防弹玻璃上的裂痕看向外部。
基地已化为炼狱。
到处是跳动的火焰、翻滚的浓烟、奔跑的人影和残缺的躯体。
他看到一名下士拖著腹部受伤的战友向掩体爬行,身后留下深色血痕;看到医护兵跪在废墟旁,徒手挖掘混凝土碎块,手套早已磨破;看到马库斯上尉站在露天指挥点,对著战术无线电疯狂呼喊,完全暴露在可能的后续炮火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基地围墙,投向更远处的黑暗平原。
那里,突然亮起了数十个光点。
那是第十师的t-72主战坦克和bp-2步兵战车,它们的前大灯同时开启,在黑夜中组成一道冰冷的光墙。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光点并非静止。
它们正在缓缓向前移动,如同某种仪式性的死亡游行,向基地逼近。
「他们……」瑞恩咬牙切齿骂道:「那个该死的东大人真敢动手!
看来,要发动地面进攻了。
」
莱蒙特转头,看见瑞恩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脸颊流淌,染红了衣领,但此时的瑞恩已经似乎毫无察觉,双眼死死盯著窗外的光点阵列。
莱蒙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炮击只是前奏,是校准射击。
真正的效力射尚未开始。
而敌方的装甲纵队已经启动引擎。
最致命的是时间。
莱蒙特瞥向指挥台电子钟:00:12。
距离最近的空军支援到达还有至少五十五分钟。
五十五分钟。
足够这个基地被152毫米榴弹炮彻底摧毁不下十次,足够坦克纵队碾压所有防御工事,足够他们每个人死上好几回。
他抓起加密卫星电话,手指颤抖却准确地拨通了那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号码。
三声等待音后,对方接起。
「他开炮了。
」莱蒙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我们守不住。
现在必须谈判,否则一小时内这里不会再有活人。
」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在枪炮轰鸣的背景中,这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国家安全顾问沃尔特·伯恩斯坦的声音传来:「莱蒙特,坚守阵地,等待空中支援。
f-16编队已在路上,预计五十分钟后到达。
重复:不准投降,不准谈判,坚守待援。
」
莱蒙特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
他看向窗外。
西北角发电机房的火势已蔓延至相邻的油料储存区,浓烟中不时爆出新的火球;东南方向,第十师的坦克灯光组成的光墙仍在缓慢前移,距离基地外围防线已不足三公里。
「sir!
你听得到我这里的声音吗?」
莱蒙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是我们的士兵在死亡。
我们刚刚损失了至少二十人,电力系统瘫痪,消防能力为零。
对方有至少一个炮兵连的152毫米榴弹炮,还有装甲纵队。
我们拿什么坚守二十五分钟?」
「你们那里都是美利坚合众国最好的士兵,都是三角洲部队的顶尖军人,要用你们的训练,用你们的意志,用美利坚合众国对每个军人的信任。
」
沃尔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和平敢发动全面进攻,我们将视其为对美军的直接宣战。
空军抵达后,授权使用gbu-38进行精确打击,包括他的指挥部。
」
莱蒙特闭上眼。
他能想像华盛顿此刻的情形:战情室里的大屏幕显示著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