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开火。
街道瞬间变成战场。
子弹横飞,爆炸声连绵不绝。
安全部队的士兵被步兵旅强大的火力压制在掩体后,顿时伤亡惨重。
卡迪尔少校躲在沙袋后,对著对讲机嘶吼:「我们需要增援!
需要——」
一颗狙击枪子弹从远处大楼射来,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
少校向后倒去,对讲机脱手,啪一下掉落在地上。
失去了指挥,安全部队的抵抗迅速崩溃。
一些士兵扔下武器举手投降,另一些试图逃跑,被交叉火力击倒。
短短十五分钟,电视台外围的战斗基本结束。
第三步兵旅控制了整个街区,开始清理战场、收押俘虏。
穆罕默德上校从坦克里爬出,看著满目疮痍的街道,对著无线电报告:「将军,外围已控制。
电视台安全。
」
一号演播厅里。
小马苏德的演讲已经接近尾声。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像一双双不眨动的眼睛,冷漠地记录著这一切。
小马苏德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但似乎越来越进入了状态:
「……所以,我呼吁所有寇尔德士兵、所有安全部队成员,立即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真正的敌人不是你们的同胞,而是那些出卖国家、暗杀合法总统的叛徒!
历史将记住这一天,记住谁站在正义一边,谁选择了背叛!
」
就在这时,演播厅厚重隔音门的把手转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托尔汗·阿尔斯兰站在门口。
演播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托尔汗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讲台。
小马苏德停下演讲,看著托尔汗走近。
走到小马苏德身边,托尔汗压低声音:「你父亲醒了。
」
小马苏德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
「他在巴克达绿区医院,刚刚恢复意识。
」
托尔汗继续说道:「美方联系我们,说马苏德总统要求立即与全国讲话。
我们可以连线——现在,就在这里。
」
「技术团队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们可以恢复信号,把病房的画面切进来。
问题是:你要不要连线?」
小马苏德几乎没有犹豫。
他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大脑,疯狂的喜悦在涌动。
他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连线。
立即连线。
」
托尔汗转身向控制室方向做了个手势。
演播厅内的巴尔扎尼手下开始不安地骚动。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站起来试图抗议:「你们不能擅自改变播出内容!
这违反——」
托尔汗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向旁边的士兵微微偏头。
那名战士上前一步,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抬起。
抗议者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苍白地坐了回去。
「信号恢复中。
」控制室传来技术人员的报告声:「我们需要三十秒时间接入绿区医院的线路。
」
这半分钟可能是小马苏德生命中最漫长的三十秒。
演播厅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托尔汗手下的士兵们警惕地监视著每一个角落,巴尔扎尼的手下则如坐针毡。
他们知道一旦老马苏德真的出现在全国电视上,政变就彻底失败了。
「信号接入成功!
」
控制室传来报告。
演播厅主屏幕上,原本显示著演播厅内部的画面突然切换。
巴克达绿区医院,病房。
画面起初有些模糊,随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墙壁和医疗设备。
马苏德斜靠在病床上,缓缓抬起眼睛,直视镜头。
「我的同胞们。
」
仅仅四个字,就让整个演播厅的呼吸停滞了。
那些真正的市民代表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一天前,有人试图用飞弹和子弹让我沉默。
」
老马苏德继续说:「他们以为杀死我就能杀死这个国家的希望。
他们错了。
」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说:「我看到了那些叛徒如何篡夺权力,如何用谎言玷污我们为之流血牺牲的理想。
巴尔扎尼——」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蔑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