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测试性地拉了拉——还算牢固。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攀爬。
每上升一米,右腿的伤口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次。
血液顺著小腿流下,在白色的管道上留下暗红的轨迹。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疼痛,专注于每一个抓握点。
爬到五楼阳台位置时,他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声音:
「这里有血迹!
在管道上!
」
「他在爬水管!
开火!
」
子弹击中墙壁的噗噗声随即响起,水泥碎屑溅到他脸上。
小马苏德拼命向上爬,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又一声枪响,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在皮肤上犁出一道血痕。
还差两米。
一米。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天台边缘。
用尽最后力气引体向上,右腿蹬墙借力,翻滚著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要压下来。
无人机的嗡鸣声从下方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小马苏德挣扎著爬起来,环顾天台。
如他所料,这里堆放著十几个太阳能热水器,还有几面锈蚀的卫星天线。
在天台另一侧,他看到了想要的东西——连接相邻楼栋的维修通道。
那是一座宽度不足半米的铁架桥,连接著这栋楼和旁边一栋商业楼的屋顶。
他冲向铁架桥。
无人机的嗡鸣声已经近在咫尺,他回头看了一眼,一架四旋翼无人机正从楼边升起,摄像头泛著红光。
小马苏德举枪射击。
三发点射,无人机冒出一阵黑烟,歪斜著坠下楼去。
但枪声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楼下传来喊声:「在天台!
他在天台上!
」
他冲上铁架桥。
铁架在脚下剧烈晃动,锈蚀的螺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桥下是六层楼的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
跑到一半时,对面商业楼的天台门突然被推开。
两个持枪的人冲了出来。
安全总局的人?
他们已经包抄过来了?
小马苏德举枪瞄准,但在扣下扳机前的瞬间,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不是安全局的人。
是阿德南,他父亲的旧部,曾在总统卫队服役十年,现在是埃尔比勒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老板。
去年小马苏德还参加了他女儿的婚礼。
「少爷!
」阿德南压低声音喊道,挥手示意他快过来,「这边!
」
小马苏德冲过铁架桥的最后几米,阿德南伸手把他拉了过去。
另外一个人相对年轻一些。
小马苏德认出他是阿德南的表弟。
他立刻关上天台门,用一根铁棍别住门把手。
「你怎么……」
小马苏德喘著气问。
「全城都知道政变了,很多人都被抓起来了,我在安全部的老朋友告诉我,他们局里的人到处搜捕你。
」
阿德南快速说,同时检查他的伤口。
「我听说你在这附近,于是过来看看,看到无人机和追捕队伍,猜可能就是你。
跟我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
他们沿著商业楼内部的安全通道向下跑。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旧楼,一楼是一家已经关门的纺织品店。
阿德南带著他从后门出来,一辆没有标记的灰色面包车正等在巷子里。
小马苏德钻进车厢,阿德南发动引擎,面包车缓缓驶出小巷,混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去哪里?」
小马苏德问,一边用阿德南递来的急救包处理腿上的伤口。
「我在老城有个安全屋,拉希德的人不知道那里。
」
阿德南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但你得联系你的人,少爷。
安全局正在全城搜查,他们查得到所有和马苏德家族有关的房产、车辆、企业。
你需要一个完全不在名单上的地方。
」
小马苏德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思考。
阿德南说得对。
自己在埃尔比勒确实有自己的势力。
而且不是官方的,而是那些在父亲掌权三十年里建立起来的私人网络。
商人、部落长老、退伍军人、甚至一些灰色地带的人物。
他们未必都忠于马苏德家族,但大多欠著人情,或者有著共同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