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峰倒吸一口凉气:「那……寇尔德内部不是要打内战了?」
「不止是内战。
」
宋和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巴尔扎尼消失的方向。
「巴尔扎尼为了稳固权力,必定会往阿布尤的头上扣屎盆子。
战火会迅速蔓延到基尔库克、苏莱曼尼耶,甚至埃尔比勒。
」
他走到崖边,望著下方逐渐平息的峡谷战场,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肯定会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土鸡国一直视寇尔德武装为心腹大患,如果寇尔德人内乱,安卡拉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边境军事行动的可能性极大。
波斯人也很可能趁乱加大干预。
巴克达中央政府呢?他们乐于见到寇尔德势力削弱,但绝不会允许战火无限蔓延,威胁到石油设施和边境安全……」
「美国人呢?」江峰问。
「美国人……」
宋和平冷哼道:「最麻烦的就是美国人。
他们在寇尔德地区有大量利益和军事存在,但态度一直暧昧。
他们可能希望换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但绝不会希望这里彻底乱套,影响反恐大局和对抗波斯的布局。
巴尔扎尼的政变,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
」
他转身,看向正在被医护兵急救的马苏德。
「关键是马苏德的生死。
只要他没死,巴尔扎尼的『合法性』就存在致命缺陷。
但马苏德现在昏迷,无法立即站出来稳定局面。
这个时间差,就是流血的时间。
」
宋和平的分析冷静得像手术刀,剖开表象,直指核心。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场伏击与反伏击,而是伏击之后必然掀起的、席卷整个地区的政治与军事海啸。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先回胡尔马图再说。
」
他最后下达命令:「立即通知巴克达的美军司令部,我们需要紧急医疗后送通道。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所有我们地盘上的武装部队发出最高级别预警——风暴已至,准备应对大规模混乱。
」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基尔库克西北郊。
第一机械化旅驻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遍遍撕裂著黎明前的寂静。
巴尔扎尼的奔驰g500防弹车冲进营地大门时没有丝毫减速。
卫兵认出了车辆,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从那只副驾驶窗口伸出的、疯狂挥舞的手臂——
那是巴尔扎尼的警卫队长卡西姆队长的手,这家伙半边脸都是干涸的血污。
「开门!
将军回来了!
紧急情况!
」
栏杆尚未完全升起,车辆已经粗暴地撞开了障碍,轮胎碾过散落的木屑,径直冲向旅部指挥大楼。
车未停稳,巴尔扎尼已经推门跳出。
他现在的样子让所有人心惊。
高级将领制服破烂不堪,沾满泥泞和深褐色的血渍;脸上是硝烟熏出的黑痕和汗水冲刷出的沟壑;头发凌乱,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头要吃人的猛兽。
「集合!
立即集合所有营级以上军官!
」
他对著冲过来的旅参谋长吼道:「五分钟后,旅部作战会议室!
现在就去!
」
参谋长哈立德上校愣住了。
他看著将军身后那辆布满弹痕的车,看著仅存的几名警卫。
「将军,发生了……」
「马苏德主席死了。
」
巴尔扎尼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哈立德耳边炸响。
上校的脸瞬间血色全无:「什么?!
」
「阿布尤干的!
」
巴尔扎尼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勾结外部势力,在北部丘陵地带伏击了主席车队。
主席……身中数弹,当场殉国。
」
他顿了顿,让这个「事实」在空气中凝固,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和我的卫队拼死反击,才侥幸突围……但十几个最忠诚的战士,都留在了那里。
」
哈立德上校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是巴尔扎尼提拔起来的军官,但对马苏德主席同样怀有敬意。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他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
「将军,这种指控需要证据……」
毕竟,哈立德知道最近自治委员会似乎倾向于和阿布尤旅谈判解决油田问题。
阿布尤突然翻脸设伏干掉马苏德,还是在寇尔德控制区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