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的机库和仓库,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戒备森严。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哈夫塔尔将军在卫兵的搀扶下踏上了坚硬的地面,他环顾四周,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身后,仅存的一百多名士兵沉默地下车,他们身上带着剃刀背的血腥与硝烟,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像一群伤痕累累但獠牙犹存的战兽。
基地内其他“音乐家”
的雇员投来或审视、或同情、或漠然的目光。
这支残兵,是哈夫塔尔将军最后的家底,也是“音乐家”
防务公司一场豪赌的入场券。
一小时后。
基地会议室内。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第1001章宣战
长条会议桌旁,宋和平坐在首位,两侧是公司的骨干。
屏幕上的图片是目前列比亚局势的态势图。
“情况就是这样。”
宋和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哈夫塔尔武装在沙漠城遭遇致命背叛,主力被歼灭。
他现在手里,就这一百多号人了。”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剃刀背一战虽然打掉了多恩和sbs,但gna的主力,赛义夫手里至少还有三万条枪。
靠这一百多人,加上我们,想把他扶回班加西,把gna赶下台,有多少可能性。”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各位,说说吧。”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法拉利率先开口,目光冷静而务实:“恕我直言,从投资回报率和现实可行性角度看,哈夫塔尔将军…已经失去了他的价值。
一百多名精锐老兵,确实珍贵,但改变不了力量对比的根本悬殊。
gna控制着首都的黎波里、主要港口、大部分油田,背后还有英国人的影子若隐若现。
扶持哈夫塔尔重返权力核心?这已经不是挑战,而是神话。”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投影在屏幕上:“列比亚目前除了gna,还有米苏拉塔民兵、津坦武装、费赞地区的部落武装,甚至还有is的残余分支。
他们每一个派别,都比现在的哈夫塔尔更具规模,也更‘便宜’——至少不需要我们从零开始,投入海量资源去重建一支军队。
寻找新的、更具潜力的代理人,才是更符合公司利益的策略。
为一个失去基本盘的流亡将军押上全部身家,风险太高,收益…太渺茫。”
白熊抱着肌肉虬结的双臂,粗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法拉利说得对。
一百人,再能打,也填不满三万人的窟窿。
战场不是靠勇气就能赢的数学题。
我们需要的是能撬动局面的砝码,而不是…一捧沙子。”
他曾在高加索的冰天雪地里见过太多无谓的牺牲,对赔本买卖有着本能的抵触。
猎手擦拭着随身携带的格洛克手枪,动作缓慢而专注,头也不抬地补充道:“而且,忠诚是相对的。
剃刀背他们能死战,是因为绝境。
如果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种忠诚能维持多久?在非洲,承诺和誓言比沙丘还容易崩塌。
与其把宝押在一个快要沉没的船上,不如找条新船。”
其他几名成员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眼神里的倾向性很明显。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加压抑。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哈夫塔尔这枚棋子,已经废了。
宋和平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
声。
他逐一看过在座每一位,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们理性的外壳。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这六十秒漫长得如同在剃刀背岩缝中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众人以为老板会采纳法拉利的建议时,宋和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你们说的,都对。
从账面上看,哈夫塔尔现在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剃刀背的血色画面,“但是,账不是这么算的。”
“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们低估了这一百多人的价值。
非洲的武装,打顺风仗时一拥而上,树倒猢狲散是常态。
沙漠城惨败,剃刀背的绝境,这些人都没跑,没投降,跟着哈夫塔尔一路杀出重围,最后还能在剃刀背跟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玩命。
这种在彻底绝望中还能凝聚起来死战不退的意志和忠诚,在非洲这片土地上,是金子!
是比坦克大炮更稀罕的本钱!
这证明哈夫塔尔这个人,有他独特的东西,能让人为他卖命!”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