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风冷。

也不知走了多久，秦素玉腿肚子转筋，连迈步的力气都没了。

“阿默，停下。”

她喘着粗气，声音发飘。

阿默不理，脚步不停。

秦素玉索性双腿一软，双手死死环抱住挂在阿默身上的包袱，整个人趴在上面。

包袱带子勒在阿默肩上。

阿默不管不顾往前走，直接将秦素玉往前拖。

秦素玉索性闭着眼，咬紧牙关，双手抠住包袱死不松手。

阿默停住，回头。

秦素玉睁开眼，对上阿默不耐烦的眼神，“我走不动了。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走不动了。”

阿默手摸向后腰。

秦素玉把脸埋进包袱里，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等了半晌，刀没落下来。

带子再次绷紧，阿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秦素玉就这么半拖半挂，被阿默带着走了好长一段路。

前方出现一个背风的土丘。

阿默总算停下脚步，肩膀一抖，解开死结。

秦素玉连人带包袱滚在地上。

阿默走到土丘背风处，盘腿坐下，闭上眼。

秦素玉抱着包袱挪过去，靠在土丘上。

风小了些，但冷意依旧往骨头缝里钻。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痛，“阿默，咱们也没水，快渴死了。”

阿默没睁眼。

“也没干粮。”

秦素玉肚子适时叫了一声，“咱们方才就该回马车那边。

那两个护卫死活不知，但车里还有我买的烧饼和水囊。”

阿默睁开眼，眼神冷飕飕的。

“这荒郊野外，不被贼杀，也要被饿死冻死。”

秦素玉继续念叨，“你身手再好，也是肉体凡胎，要吃饭饮水。”

阿默腾地起身，这大胸女人，实在太烦了。

她反手抽出短刀，没看秦素玉，转身直接冲入漆黑的旷野。

“阿默！”

秦素玉惊喊，阿默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四周漆黑，只有风声。

“你去哪！”

秦素玉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阿默的身影已彻底融进夜色。

秦素玉缩在土丘下，双手死死抱紧包袱。

她不敢乱跑，只能睁着眼，在黑暗中干等。

风一阵阵刮过，远处的狼嚎声此起彼伏。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瑟瑟缩成一团等天亮。

阿默脾气真大，早知道不念叨了。

她要是还肯回来，以后铁定不念她了！

……

夜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旷野。

秦素玉缩在土丘背风处，双手抱着包袱，身体已经冻得有些麻木。

眼皮越来越沉。

她将斗篷帽子往头上一戴，闭上眼，意识逐渐涣散。

天际泛起灰白。

秦素玉忽然惊醒，睁眼一看，阿默就站在跟前。

她身上沾着泥土，衣摆处有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她面无表情，将手上的东西一抛。

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水囊砸在秦素玉脚边。

还有两只灰毛野兔。

秦素玉看着地上的水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她松开包袱，双手撑着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抓起水囊，拔开木塞，仰起头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

喝饱了水，她靠着土丘坐直身体，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活过来了。

她将水囊放在手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兔子，又看向阿默。

“你去寻吃的了？”

阿默没理她。

她走上前，在野兔旁边盘腿坐下。

秦素玉四下张望。

旷野上除了枯草就是矮灌木，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咱们没有火折子，怎么生火？不对……生火会有烟，万一引来其他贼子……”

阿默没理她，摸向后腰，短刀出鞘。

秦素玉以为她要切肉火烤，便撑着身子站起来，“我去周围拔些干草。

干草烧得快，咱们烤个半熟就赶紧走。”

阿默却没有找柴火的意思。

左手按住野兔的后腿，右手握着短刀，刀尖顺着野兔的腹部划开。

剥皮，剔除内脏，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十息，一张完整的兔皮被扔在一旁。

阿默挥刀，切下一块后腿肉，直接送进了嘴里。

咀嚼。

秦素玉双眼圆睁，盯着阿默的嘴看了半晌。

忽然就转过身，干呕起来。

阿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片肉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