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回到承安侯府门前。
苏怀婉由丫鬟扶着下车,脸色铁青。
宋景媚和宋景环跟在后面,低着头,眼眶通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福熙堂内。
宋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三人这副模样进门,心底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宋争停下脚步。
苏怀婉跌坐在椅子上,“连大门都没进去。
赵明轩放了话,承安侯府的人,去一个打一个。”
宋争脸色骤变。
“一个门房,指着我的鼻子骂。”
苏怀婉咬紧牙关,声音凄厉,“说咱们侯府拿两个庶女去寒碜他们!
我可是太师府嫡长女,一个下人这般羞辱我!”
宋景媚和宋景环站在堂下,头快低到了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滚回自己院子去!”
宋争冲着两个庶女怒喝。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堂内只剩夫妻二人。
“永平伯府这条路,彻底断了。”
宋争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
“侯爷。”
苏怀婉声音发干,“只能卖庄子了。”
宋争闭上眼,腮帮子紧绷。
城东的三百亩良田,城南那两处带温泉的庄子,是侯府最赚钱的进项。
每年产出的银钱,占了侯府开销的大半。
这是侯府的根基。
“叫管家来。”
宋争吐出一口浊气。
管家宋福很快进门。
“拿着地契,去寻京城最大的牙行。”
宋争把几张纸拍在桌上,“城东的田,城南的庄子,全发卖了。
要快,必须在两日内拿到现银。”
宋福看了一眼地契,大惊失色,“侯爷,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命脉啊!
若是急卖,那些牙人必定死命压价。
原本值四万两的东西,能卖出两万五就不错了!”
“我不知道吗!”
宋争怒吼,额头青筋暴起,“不卖,大公子就得去流放!
你去跟大理寺说理去!”
宋福不敢多言,拿着地契匆匆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
玉华苑。
宋景瑶坐在梳妆台前,听着丫鬟秋菊的禀报。
“夫人回府后发了好大的火,听说连永平伯府的门都没进去。
侯爷已经让管家去卖庄子了。”
宋景瑶手里的玉梳停住。
“还有呢?”
“太师府那边也传了话。”
秋菊压低声音,“老太师发了话,不许大夫人再踏进太师府半步。
秦素玉……秦素玉如今是太师府的抄书使,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
宋景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承安侯府的脸,这是丢尽了。
“明日去学堂,那些世家小姐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编排我。”
宋景瑶把玉梳重重拍在桌上。
“姑娘的意思是?”
“去正院说一声,我受了风寒,要卧床静养。
太师府的族学,我不去了。”
宋景瑶站起身。
没脸见人,不如躲在府里。
宋景媚和宋景环刚在永平伯府受了奇耻大辱,吓得魂不附体,听闻嫡姐不去,两人也顺水推舟,纷纷称病。
承安侯府的女眷,集体告假。
……
次日清晨。
侯府侧门。
只有一辆马车停在台阶下。
宋景杉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袍,踩着脚踏上车。
“三公子。”
阿松站在车窗外,“大姑娘和两位庶姑娘都告假了。
今日只您一人去太师府。”
宋景杉端坐在软垫上,手里摩挲着青玉扳指。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
大厦将倾,人人自危。
宋景瑶向来高傲,自然受不了别人的白眼。
马车缓缓驶动。
宋景杉靠在引枕上。
太师府的族学,男子可读到十六岁。
他还剩一年。
这一年,他必须在族学里结交足够的人脉。
宋景铄是个废物,哪怕这次保住命,仕途也断了。
承安侯府的未来,只能靠他。
秦素玉……
宋景杉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游廊里,秦素玉那张清冷决绝的脸。
宁可软禁,也不回侯府。
她倒是清醒。
“阿松。”
宋景杉出声。
“小的在。”
“到了太师府,你去静思斋附近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