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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借卷(1 / 2)

第二日清晨,大理寺退回了沈照檀昨日的申请。

纸没有折,也没有批一个“不准”

。

承审房只在三项请求旁各画了一道细线,另附短笺,请具状人午前到家属问答房说明所求范围。

太夫人看过,道:“这是要问你,究竟想查缺页,还是想翻整桩旧案。”

“两者在他们眼里不是一回事。”

沈照檀换了素色外衣,只带曹嬷嬷出门。

她没有携北境残抄,也没带顾氏医录。

今日若连门从哪边开都还不知道,带再多东西也只会让官署以“材料繁杂、案由不一”

挡回来。

大理寺家属问答房在东侧门内,与狱门隔着两重院墙。

女眷进内室,案吏坐在外间,中间垂一道竹帘。

帘前设一张窄案,只放官署准许查看的文书。

候问的长廊里还坐着三户人家。

沈照檀下车时,有人认出谢府车徽,低声说了一句“叛臣案也来借卷”

。

守门差役喝止了,那声音却顺着廊柱钻进内室。

曹嬷嬷脸色发白。

沈照檀只将腰间家属牌放上验身份的木盘。

她今日若在门前争一句谢家冤不冤,里面的人便有理由把她后面每一句都当作翻案申诉。

掌案姓顾,年近五十,声音不高。

他没有寒暄,开口便问:“谢夫人昨日请调定罪主卷,是要核乙字二十七号的引用,还是认为当年定谳有误?”

第一句话便把路分成了两条。

若答定谳有误,今日谈的便不是查卷,而是为戴罪谢家申冤。

她手里既无完整新证,也不具重审许可,后面三问都不必再问。

“我只核引用。”

沈照檀道,“兵部勘验第二页说逐一列后,第四页直接作总验结。

中间记录不在。

大理寺当年若引用过逐尸内容,说明另有抄录;若没有引用,我只想知道会审凭什么采用总验结。”

顾掌案停了一息:“主卷不能给你看。”

“那便看引卷目录。”

她答得太快,外间翻纸的声音停了。

顾掌案原本预备好的几句规劝都没有用上。

他问:“你不看供词,不看军粮账,也不看定谳批文?”

“不看。”

沈照檀道,“今日只问乙字二十七号何时进入主卷,进去时是四页还是一份摘要。”

竹帘外安静片刻。

随后,一名书吏将两页问答房内用的目录誊本放到窄案上。

页间只钤核次小印,并非可以带离官署的给据。

“只许在此查看,不得带走,不得自行誊录。”

顾掌案道,“若认为哪一项需核,可以当面提出,由承审房决定是否另制抄件。”

沈照檀应下。

目录不是卷宗内容,只是一列材料来去:何日收件,来自何处,几纸,附在哪一案之后,何日交会审官阅。

十几年的旧墨经重新誊录,字迹整齐得没有起伏。

她没有从第一行逐字往下磨。

她只找乙字二十七号。

那一行在第二页中段:“承安七年六月十八,兵部送北境疫亡勘验四纸,乙字二十七号,附军粮案会审。”

这说明大理寺的引卷目录曾按四页收录,至少在目录形成时,没人把它写成三页。

顾掌案显然也知道她会盯住“四纸”

,先道:“目录只能证明主卷如此登记,不能证明收件人当日逐页看过。”

“我明白。”

沈照檀的目光却没有停在“四纸”

上,而是落在六月十八。

兵部昨日随联合复点送来的收文摘录,仍封在谢府查卷记中。

她看过不止一遍:乙字二十七号由北境驿递送入兵部收文房,登记日期是承安七年六月二十三。

大理寺目录却说,兵部早在六月十八便把它送进了会审卷,足足早了五日。

沈照檀抬头:“顾大人,兵部送卷在六月十八?”

“目录如此写。”

“兵部收文底簿记它六月二十三才由北境送到京中。”

帘外传来椅脚轻响。

方才放下抄件的书吏转身去取另一册文书,片刻后又空手回来,显然没有被准许拿进问答房。

顾掌案道:“可能兵部先收到急递副本,六月二十三登记的是原件。”

“有可能。”

“也可能大理寺目录后来重抄,沿用最终卷号时误记了月日。”

“也有可能。”

沈照檀没有抓住一句话便往下定罪。

她把目录誊本轻轻放回窄案中央。

“所以我请看目录对应的送卷签。”

顾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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