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用什么付呢……
她转头看向云起,一个瞬间想将她扔在这里抵债算了。
作为三峰徒,峰上宝库她自然能随意出入,一万八或许对宗门来说不值一提,可那些都是上清宗的底蕴,就算底蕴再深厚,也不是她们能浪费挥霍的理由。
更何况这次下山,她并未带上这么多灵石。
忽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涌入耳中,初雨不得不抬头往舞台看去,这一看,倏地愣住。
师妹何时来的?
竟如云起所说,同那舞姬在台上跳起舞来了……
白归尘落上舞台便要下去,腰间的菱纱却宛如捆仙锁一般挣脱不开,反而随着舞姬的动作收放自如,迫使她的脚步去跟上舞姬的动作。
万山楼当真是鱼龙混杂,这满月楼的一个舞姬,修为竟然在她之上。
在舞姬旋身远离时,她蓦地伸手拂过眉心。
下一刻,缠绕在她腰间的菱纱断开,刀锋快的几乎难以察觉她出过手。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她飞快跳下舞台朝初雨那边走去。
舞姬望着垂在手中的半截菱纱,掩在面纱后的神色忽而变得玩味起来。
刀修?
看来万山楼的消息还是落后了,竟不知道上清宗掌宗之女修了刀。
似乎还修的不错。
第o章
一曲罢了,绝世舞姬在众人意犹未尽的神色中退却,舞台换上了新的曲目。
白归尘同初雨一起犯了难,常年禁锢在隐寂峰上的白€€,纳戒中的灵石更不如初雨,二人凑来凑去,还是少了足足一万。
满月楼并不打烊,可她们也不能在这里枯坐一晚上。
身畔云起已然沉沉睡去,白归尘沉默了少倾,道“我去同这满月楼的主人商量商量,待我们回宗门后再将灵石送来。”
搬出上清宗的名头也是情非得已,凭她们几个无名无姓的修者想要赊账这一万灵石,怕是在哪里都不行。
她对一旁的侍女道“在下想见你们满月楼的主人,不知可否方便?”
满月楼训练出来的侍女,个个性情极好,就算知道她们这几个修者付不出钱来,从始至终也未露出过半分轻蔑。
侍女温声答应,转身离去了。
白归尘等了片刻,那位侍女回来了,道“我家主人有请。”
态度比方才还要恭谨。
白归尘不由得感叹,难怪这万山楼生意这样好,观这侍女言行,便知晓其主人性情也不会差。
然而,待侍女推开门,她看见那几乎柔若无骨躺在软榻上的女子时,脑海中勾勒出来的此地主人的形象霎那间碎裂。
那双盈盈动人的翦水秋瞳,不正是方才楼下一舞惊天动地的舞姬么!
她是此地主人?
饶是她想破头也猜不到满月楼的主人还需抛头露面登台表演。
被迫抛头露面的隐夔此刻眉眼带笑,望着白归尘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很意外?”
白归尘拱手,如实道“确实不曾想到您便是满月楼的主人。”
隐夔指了指身前的软垫“坐罢!”
白归尘于是在玉桌前坐下,侍女阖上门便离开了。
“你是为了酒钱?”
白归尘还在想如何开口,隐夔已经率先猜到了她的来意,轻轻笑道“不过几盏千年醉罢了,仙子若是喜欢喝,天天来都无妨,酒管够!”
白归尘笑道“楼主说笑了,千年醉这样的琼浆玉液,在下天天喝却是喝不起的。”
“谁说要收你钱了。”
隐夔眼波轻轻一挑,轻描淡写道“再说了,上清宗的弟子,还喝不起几壶酒么。”
说着,她向外面吩咐“取一壶好酒来,给少宗主洗尘。”
白归尘讶然她早就知道了她们的身份,却听她称呼有误,解释道“日照峰徒乃是我师姐净秋,就算上清宗日后要立少宗主,也该是我师姐才对。”
隐夔眼神中闪过预料之中的笑意,“看来仙子同蓬莱少主的婚事,并非只是传言。”
又是这桩婚事,难道她们不知道她已经同蓬莱退婚了吗!
白归尘不愿意多做解释,这楼主显然是在套她的话,她开门见山道“楼下我师姐多饮了几杯酒,欠楼主的酒钱怕是要耽搁一阵子……”
“满月楼岂是那样小气的地方,酒喝了便喝了,酒钱嘛……”隐夔打断了她的话,狡黠的眼神自白归尘身上悠悠一转,淡淡道“便免了!”
这世上唯有人情最难还,况且区区一万八千个灵石便要卖上清宗弟子的人情,未免太便宜了些。
白归尘平静道“一万八千个灵石对楼主而言虽然不多,但在下岂可仗着宗门身份占楼主的便宜,这欠钱还是要还的。”
侍女敲门而入,将一只精致的酒壶放在桌上,摆出两只酒盏,斟满酒之后,便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