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在天意之雨中慢慢消退、溶解。

他的肌肤变得光滑，就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类。

这场雨带来生，也带来死。

方舟城外的荒野，畸变种们仰头看向这不同寻常的雨，接着一只倒下……一只接一只，雨水像虚空中死神落下的镰刀，无声地带走了这些空有躯壳的尸体。

失去追随者的圣主蜷缩在树洞里，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最终永远地闭上双眼。

地外文明的礼物在奥洛降生的这一日，如期而至。

病房内，荔妩睁开眼。

她有些虚弱，出了很多汗水，发丝黏连在脸颊，戴安娜在给她擦脸，见她醒来，抱了抱她。

“宝宝很健康，辛苦你了，你真勇敢，荔妩。”

梵诺站在姑姑身后，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似乎是因为太小，太软，他手脚不知道如何摆，表情如临大敌。

荔妩被他那副僵硬的样子逗笑了。

“拿来，我抱。”

于是奥洛转移到了她的怀里，这个孩子的肌肤就像刚剥壳的荔枝一样饱满光洁，含着自己的手指睡着了，荔妩闻了闻他，觉得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我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你哭了。”

因着生产后的虚弱，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都当爸爸了，也不怕羞。”

“我没有。”

梵诺断然否认。

“就是哭了！”

瑞安不遗余力地补充，招来了一记怒视。

细看去，梵诺的眼眶周围还是红的，睫毛上也挂着湿漉漉的泪珠。

荔妩用手指把他眼睫上的泪水揩去了，笑道：“有什么好哭的呀。”

梵诺便埋首在她脖颈里，伸手抱住她，荔妩又抱着孩子，母子俩都被拢入他的怀中。

于是梵诺知道，眼泪并不总因痛苦而流。

当感到喜悦与幸福时，往往也会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