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这路,是咱东屯的命脉!
阿曹说了,不等西屯和石头屯那帮孙子,咱自己干!
但咱不耽误秋收!”
赵老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耽误秋收?大队长,你这话说的轻巧。
人就长了两只手,干了地里的活,哪还有力气去刨石头?”
冯叔瞪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听不明白人话是吧?阿曹早就替大伙儿想好了!
每天上午下地干活,下午抽半天时间修路!
修路的半天,工分照样按全天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
“大队长,你这话当真?半天活给全天工分?”
“我冯大炮啥时候说话当放屁了?阿曹定的规矩,大队部盖章!”
村民们互相交头接耳,这买卖划算。
半天活拿全天工分,谁不乐意?
赵老根眼珠子一转,又挑出个毛病:“那工具呢?修路费铁锹费镐头,咱自家的家伙什要是磕坏了,算谁的?这年头买把新铁锹可不便宜。”
“还有吃饭!”
旁边一个汉子跟着起哄,“干这重体力活,半天下来肚子早瘪了,大队管饭不?不管饭谁干得动?”
冯叔冷哼一声,这帮老油条,全让阿曹猜中了。
“工具的事,张丁老哥已经带人打新家伙了!
大伙儿自家的工具,拿到大队部统一登记,真要是修路磕坏了,大队给换新的!”
冯叔顿了顿,接着喊:“至于吃饭,大队现在没那么多余粮管大锅饭。
大伙儿自己带干粮和热水,但大队不让你们白吃亏,每天修路的人,额外再补两个工分!”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感情好!
一天下来能多挣好几个工分呢!”
“阿曹这脑子就是好使,啥都替咱想到了!”
“干了!
不就是刨土吗,老子有的是力气!”
刘大妹这时候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清了清嗓子。
“老少爷们儿都听好了!
这修路不光是男人的事,咱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奎嫂在下面挤眉弄眼地打趣:“大妹,咱这细胳膊细腿的,去搬石头啊?那晚上回家还咋伺候爷们儿?爷们儿要是没伺候好,炕上可得闹翻天。”
人群里一阵哄笑,几个汉子跟着吹口哨。
张明媳妇也跟着凑热闹,眼睛却直勾勾地往何耐曹那边瞟:“就是啊,这力气活还得是男人干。
阿曹那体格,一个人能顶仨,咱女人就在家烧烧炕得了。”
刘大妹脸一板:“少扯那没用的!
妇女队不干重活!
负责烧水送水,整理碎石料,还有给大伙儿记工分!
这些活儿,一样算工分!
晓敏妹子负责总账,谁干了多少,一笔一笔记清楚,年底分粮一两都少不了你们的!”
妇女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活儿轻松啊!
还能挣工分!”
“大妹,算我一个!”
“我也去!
送水这活儿我拿手!”
何耐曹站在人群外围,靠着一棵老榆树,嘴里叼着根烟。
他看着这帮村民从一开始的抱怨,到现在一个个干劲十足,心里门儿清。
这年头,光讲大道理没用,得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在明面上。
工分就是命根子,只要工分给足了,啥活儿都有人抢着干。
冯叔在上面看着下面群情激奋,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隔着人群看了何耐曹一眼,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是阿曹提前把这些弯弯绕绕都算计明白了,今天这会非得吵翻天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