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雨师陨落的地方残存着大量神陨之毒,空气中的毒气浓度比他身上带的还高。
两下一勾连,他体内的毒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浑身经脉像是被人灌了滚油,疼得他差点一头栽进淤泥里。
朱判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运功,结果业火一催,毒气反而更凶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在一块礁石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栽在这破地方的时候,旁边的淤泥里忽然钻出来一条东西。
朱判当时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但他清楚地记得那东西的样子。
一节一节的,黑不溜秋,身上全是黏液,在水里扭来扭去。
似乎是一只水蛭。
个头不小,差不多有半条胳膊那么长,吸盘一张一合,朝着朱判的方向蠕过来。
朱判心里骂了一声。
他现在的状态连一只凡兽都打不过,更别说这地方被红雨泡了这么多年,能活下来的东西多少都沾点邪性。
果然,那水蛭爬到朱判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毒气,忽然兴奋起来。
吸盘一张,直接贴在他手腕上,开始疯狂吸取他体内的血液。
连带着神陨之毒,也一并被水蛭吸去。
朱判只觉得经脉里翻涌的毒气像是找到了出口,呼呼往外淌。
那水蛭吸得飞快,身体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从半臂长涨到了一臂长。
朱判眯着眼看它。
水蛭吸到后面明显撑不住了,身子开始颤抖,吸盘一松一紧,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但它体内的毒气已经满了,再吸下去就得爆体。
朱判趁机攒了点力气,反手一把掐住水蛭的身子。
“吸爽了?”
水蛭在他手里疯狂扭动。
朱判本想把它捏死,但转念一想,这东西能吸神陨之毒,说不定有点用。
他把水蛭拎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条水蛭的体型有点不太对劲,背脊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准备裂开长出什么东西。
这是要化龙?
朱判愣了一下。
一条水蛭想化龙,这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什么区别。
但仔细想想,天地间能化龙的东西多了去了,壁虎能化螭,蟒蛇能化蛟,蝾螈能化虬,连藤蔓都能化草龙。
水蛭化龙,虽然听着离谱,但理论上不是没可能。
关键是,这东西吸了神陨之毒没死。
它吸了他的毒,把自己吸成了个球,居然还活着。
这说明它的体质能扛住神陨之毒的侵蚀,或者说,它本身就有某种特殊的解毒机制。
朱判自己就被神陨之毒折腾得够呛。
他当年吞元凤的时候,只觉得精血里的涅槃之力是宝贝,没想到里面的毒这么难缠,业火怎么烧都烧不干净,只能勉强压着。
要是能从这东西身上找到化解毒素的法子,说不定能解决他的大麻烦。
朱判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快撑爆的水蛭,笑了。
“你想化龙?”
水蛭扭了扭。
“就你这副德行,化什么龙?”
“化了也是条蛆龙。”
水蛭气得尾巴尖都在甩。
朱判刚才被毒折腾得半死不活,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恶劣性子就冒出来了。
他捏着水蛭的尾巴尖把它倒提起来,晃了晃。
“但看在你帮我吸了毒的份上,要不要我帮帮你?”
他本来想帮它把吸进去的毒逼出来,免得它爆体而亡。
但转念一想,这水蛭既然能吸毒,说不定能自己消化。
他分出一缕业火,小心翼翼地探入水蛭体内。
这一探,他愣住了。
水蛭体内居然已经生出了一枚雏珠。
正常的龙珠应该是圆润通透的,但这枚雏珠歪歪扭扭,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颗被虫蛀过的果子。
更离谱的是,这枚雏珠居然在以极慢的速度吸收它体内的神陨之毒,把毒素转化成某种暗红色的能量,储存在珠子里。
居然真能吸收?
他松开手,水蛭掉在地上,啪叽一声摔在淤泥里。
、
水蛭立刻扭着身子想跑,被朱判一脚踩住尾巴。
“跑什么跑,我又不杀你。”
朱判玩味道。
水蛭挣扎得更厉害了。
朱判蹲下来,看着它扭来扭去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这条水蛭为了化龙拼了命地找机缘,找到他头上来了,还吸了他一肚子毒,结果把自己撑得半死。
这种又怂又贪又拼命的劲头,跟他当年在幽冥里吸罪业的样子有几分像。
“你叫什么名字?”
水蛭:“……”
“哦,忘了你不会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