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韫玉高声喊出来,情绪几近失控,浑身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那天我向你坦白的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睛,怎么就忍得住一个字都不提?”泪水往下滚,他止不住地抽噎,“一直摁着不说,就等着今日让我自己现,将我置于死地。”
“……你就不能,只是想对我好吗……”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终于泣不成声,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靠着墙壁向下滑落。
父亲做的事,为什么一定要他来承担?
白韫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他是百官眼中不敢靠近的内阁辅,手上沾了太多鲜血,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他差点忘了,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能走。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别人的真心对待呢?
白韫玉肩膀在抖,一点声音都没有出,将所有的呜咽全都憋了回去。
林泽寒站在他面前,脑子里混乱无比,各种想说的话混在一起,一时之间不知道先说哪句才好。
他想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的”,可这些话太轻了,对于白韫玉来说,实在太轻了。
他……他没想到这件事对白韫玉的影响如此大。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当时他才九岁,父亲在家中自尽而亡,怎么能不对他产生阴影。
后来入朝为官,想要查明真相,却遭到处处阻拦,百官捏着这一点东西变成打压他的利器,那么多的冷眼和攻讦,即使他再坚信父亲清白,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自己不心生哪怕一丝的动摇和怨怼?
韫玉怎么过得这般苦。
林泽寒闭上眼,半晌,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我对你好确实目的不纯。”
他蹲下来和白韫玉齐平,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韫玉,你看着我。”
白韫玉不肯抬头。
“你看着我,”林泽寒又说了一遍,带着哽咽,急得快要碎掉了,“求你。”
白韫玉顿了一下,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这才慢慢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睫毛都黏在了一起,眼里全是破碎。
“我不知道,”林泽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爹的事,我是这次回来才知道的,我爹名叫林定远,我又只有定州的记忆,名字和地方都对不上,我之前无法肯定地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白韫玉眼神微颤,带着一点微弱的松动。
“小时候那次绑架我记不清了,”林泽寒的声音稳下来,抓着白韫玉肩膀,语气激动,“我爹说当年是你把我送出京城的,你记得吗?”
白韫玉愣住了。
一个久远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那是一个瘦弱的小孩,蜷缩在他背上,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年龄也小,事情又紧急,只记得这是定北侯的儿子,其他什么都没印象。
“我爹还说了另一件事,”林泽寒又往他面前凑近了一点,双手捧住白韫玉的脸,强迫那双湿透了的眼睛看向自己,声音低下去,“周崇做了局,你父亲递上去的那份名录,是为了保护我爹。”
白韫玉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中涌上来的绝望却渐渐变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还没来得及消化林泽寒是定北侯的儿子,就又接到了父亲是清白的这件事,两个信息在他脑中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该先信哪一个。
“你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林泽寒说得坚定,“从来就没有。”
白韫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滚烫的两滴泪从眼中掉落,砸在林泽寒小臂上,骤然散开一朵透明的花。
带着积年的委屈。
沉默蔓延上来,将两个人淹没。
林泽寒眼中也蓄满泪水,恨不得将心剖开给他看,而白韫玉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茫然,一点点生转变,从他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对你好目的不纯……是什么意思?”
林泽寒僵住,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慌乱。
“就是,”他偏开脸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我想对你好的意思。”
白韫玉没接话,林泽寒咬着牙,像是终于豁出去了一般,破罐子破摔:“我喜欢你,从琼林宴上你给我簪花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我,”他突然磕磕绊绊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好男风一事如果传出去,为天下人所不耻,我害怕说了会把你推远……”
他没能说完,白韫玉的手忽然抬起来,放在他的胸口上,皮肉下的跳动清晰可见,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手心。
白韫玉那双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水气氤氲。
“你说的是真的?”他小声开口,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是真的。”林泽寒握住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每一句都是真的,只是身份这件事,我不是想瞒着你,我也是才知道。”
他痛苦地将头埋进白韫玉颈侧,抱着他小声抽泣起来:“对不起……”
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