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叶直接开口:“谢大人,关于盐道€€€€”
谢珩猛地转身示意他息声,林泽寒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未尽直言就这样被咽了回去。
“林大人,裴大人,你们是第一次来苏州吧?查案的事情不着急,我先带你们在这儿游览几天,欣赏一下苏州的大美风光。”
谢珩话里满是笑意,声音颇大,即使站在书房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手上却没停,坐在案后,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好啊,多谢谢大人了。”
两人伸头看去,只见纸上写着:账本在西园寺。
“裴大人,你是安州人?”
“对。”裴思叶点头。
“那应该和我们这里习俗相近,”谢珩继续笔走龙蛇,字迹潦草却有力,“你应该吃得惯,林大人就不一定了。”
纸上下一句是:外面有人。
“没事,我会好好品尝的。”
林泽寒和裴思叶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随便聊了两句,两人因舟车劳顿,便先下去歇息了。
夜深人静之时,裴思叶偷摸来到林泽寒的房间,烛火明暗不断变化,说话声悉悉索索的十分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周崇对苏州的把控这么严?”裴思叶皱着眉,“连知府衙门都在他的监管之下。”
“我们的查案会顺利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心。
“不急,”林泽寒镇定道,“谢大人应该是掌握了证据,不然不会斗胆上书。”
“这次圣上亲自下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拿到证据就走。”
“毕竟,惹怒了圣上,他们可就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了。”
两人谈到深夜,第二天一早,谢珩便派马车来接他们,直奔各大景致,似乎早将来这的原因忘得一干二净。
太阳快落山之时,马车停下来,谢珩指着前面介绍道:“这便是西园寺。”
几人踩着落日,缓缓进入寺庙。
寺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整座园林修得十分讲究,香火也很旺盛。
古木参天,遮住了半边天空,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惊起一群栖息在此的鸟。
到了一处大佛,三人站在下面拜了拜,谢珩和住持打了个手势,领二人进去:“二位,随我进去看看吧。”
林泽寒和裴思叶跟在后面,谢珩抬脚跨入殿中,轻车熟路绕道侧面,从一处暗格中取出早已藏在此处的账本。
他压低声音,满是气声:“盐道衙门上月走水,下官的人暗中埋伏,抢出了这些。”
林泽寒接过来,不少页边缘被火舌燎黑,但并未影响其中的内容。
他大概翻看了一下,账册每页三栏,朱墨双笔,完全按照户部规制,规整极了。
裴思叶拿着另一本,这本只剩下了薄薄的几页纸,其余部分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死无对证。
纸张上在烛火下泛着及淡的云纹暗记,但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按规制,而是写着各种金额极大的收支。
“这是他们的私账?”他猛地抬头,轻声问。
谢珩点了点头。
裴思叶快向后翻动,三千两、五千两随处可见,每一笔的金额都看得他触目惊心。
甚至还有上万两的账目。
谢珩郑重道:“二位大人收好。”
林泽寒和裴思叶将账本藏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理了理前襟,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谢珩带着二人继续游览苏州的景致,周崇妻族的那些人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时时刻刻盯着。
他们甚至觉得京城传来的消息是错误的,并且嗤之以鼻。
皇帝小儿说是要彻查,结果还是派了两位想要捞政绩的官员,假惺惺地过来巡查,整天沉溺于吃喝玩乐。
就连谢珩,也是说一套做一套,在苏州本地作威作福,上面一来人,什么骨气都不要了,舔着脸去捧。
后面,三人去了苏州府库查盐引,又去盐场实地调研,什么都没查出来。
周崇妻族表面上配合极了,实际却得意洋洋地在暗中看着,随他们折腾。
离别那天,林泽寒深深地握住谢珩的手,叮嘱道:“谢兄,保重。”
“您二位也是,”谢珩露出笑容,却夹杂着一点苦意,“希望我能早日听到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