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步,又稳住。
到了办公楼,他推开门,闯进去。
“怎么回事?我要见杨厂长。”
办公室里,一个干事抬起头,看了一眼,认出了他,语气平淡地说:“厂长不在。
易工,你先回去吧。”
“怎么会不在?”
易中海的声音拔高了,“刚刚广播说要撤销我车间主任的职位,是杨厂长批的吗?我要问清楚!
要是有小人作怪,胡乱下决定……”
他不肯走,在门口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大。
那干事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对着走廊里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保卫科的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干事指了指易中海:“易工情绪激动,你们送他出去。”
易中海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半推半拖地带出了办公楼。
他挣扎了两下,可那两人的手像铁箍一样,挣不动。
他回头喊:“我要见杨厂长!
你们不能这样!
我为厂里干了多少年……”
声音渐渐远了。
片刻哀求之后,没有用。
易中海只得离开,打算下次再来问。
不过,他总算能正常上班了。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往钳工车间的方向走去。
到了车间门口,他忽然停住了。
杨厂长就在他的车间里。
正跟张安说话。
“张主任,好好干。
以后钳工车间就交在你的手里了。”
杨为民拍拍张安的肩膀,郑重告知。
张安面色潮红,两只手垂在身侧,身子站得笔直。
“是,杨厂长!
我一定会把车间管理好!”
这时候,两人都发现易中海的到来,都看过去。
易中海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
他往前迈了两步,终于能将事情说出来:“杨厂长!
不过是因为一件小事,怎么就撤了我的职?”
杨为民看到他,点点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易工,厂里也是出于各方面考虑。
你在品行方面还需要考察。
车间主任不仅是看做工的本事,更是担负整个车间的生产责任,还要管人、带人、树立榜样。
一个车间主任,如果连邻里纠纷都处理不公,那怎么让车间里的工人信服?怎么让厂里放心把生产交给你?”
他的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在易中海心口上。
闻言,易中海脸色灰白。
他急忙就要解释:“在院里我那是……”
“行了。”
杨为民打断他,“易工,你不用解释。
好好工作。
以后如果表现得好,没准还会有新的评定。”
话被打断,易中海只好停下来。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最后只是点点头。
杨为民就走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渐渐远了。
然后,张安来到他的面前。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易中海。
那笑容开心地咧起,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笑。
“易工。”
易中海斜着眼睛,根本不正眼看他。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越过张安的肩膀,落在远处那台他用了多年的车床上。
“哈哈,易工。”
张安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我根本不用考上八级,就夺了你的车间主任位置。
想不到吧?你想不到吧?易中海,你也有今天。”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可那声音里的得意压不住。
“现在,我和你都是七级工,我还是车间主任。
你该叫我什么?”
张安死死地盯着易中海。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
这么多年了。
从他被王主任照顾着进了厂,易中海就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后来王主任走了,易中海更是变本加厉,当着全车间的人嘲讽他、挤对他。
他多憋屈啊,可忍过来了。
他一改往日偷懒习性,埋头练技术,每天早来晚走,把每一个工件都锉到极致。
等的就是这一天。
可是易中海根本不看他,一副悠闲的样子。
他的目光还落在远处,像是张安根本不存在。
“怎么,易中海,你要不服从工厂的管理?”
张安的声音尖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找杨厂长。”
这话让易中海触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