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匆匆而逝。
安玖在与安旭朝夕相对的岁月里,一步步沉沦。
她本该是没有心的死侍,却在那些偶尔被施舍的温柔里,悄然沦陷。
安旭偶尔的轻抚、偶尔在事后将她搂进怀里的短暂温存,都像细雨般渗进她长年冻结的心。
她有时会忘了自己只是一件可以被随意使用、随意丢弃的工具,竟开始像个普通小女人那样,生出了女儿家不该有的念想。
单纯地、笨拙地,恋慕着那个对她握有生杀大权的男人。
安玖动情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自幼年起,她就被反覆训练、反覆鞭打,直到情绪、喜好、慾望全部被磨成灰烬。
死侍不该有心,不该有爱,不该对任何人产生依恋。
可在安旭身上,她却尝到了动情的滋味,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本来侍寝只是她的职责,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暗自期待主子的怀抱,开始贪恋他在她身上驰骋时带来的快慰,以及那种被彻底占有的心理满足。
有的时候,当安旭沉沉睡去,她会轻轻挪动身子,偷偷把脸贴上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会擅自幻想……
如果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爱侣,如果她不是死侍,如果他不是主子……
夜里的温存让她沉醉,她不自觉地贪恋着那些本不属于她的温暖时光,像溺水的人紧抓着一根浮木。
安玖爱安旭。
可安旭不爱安玖。
他更不属于安玖。
他是属于白云霭的。
白云霭是安旭的未婚妻,当朝丞相老来得到的嫡亲女儿,被父亲视若珍宝。
预计明年开春,待安旭行过弱冠之礼后,两人便要成亲。
白云霭的身份、家世、教养,都与安旭完美相配。而安玖,只是可以被她随意踩进泥土里的下人。
白云霭是当朝丞相的嫡女,明年开春便要与安旭成亲。
她第一次见到安玖时,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安玖那张近乎妖异的脸,以及那具被衣裳也遮不住的丰盈身子,只冷冷丢下一句:「戴上面具。从今以后,不许在本小姐面前露出这张脸。」沉重狰狞的铁面具扣上安玖的脸。
白云霭仍不满意。她又命人取来厚重的裹胸布,死死勒住安玖的胸口,直到那对过于成熟的乳峰被压得几乎变形。安玖的呼吸变得困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旭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
于是安玖便一直戴着那面具,春去秋来,从不例外。此刻正值严冬。
安玖跪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挺直着背脊,已经进入第二个时辰。
冷风从窗缝灌入,钻进她单薄的衣裳,冻得她指尖发白,可她的背脊依旧笔直,像一株被雪压着却不肯弯折的竹。
今日白云霭来府里拜访,照惯例召来安玖陪侍。
每当她召来安玖,便是百般折辱。
安玖只是个下人,自然只能听从,就算被诬陷,也只能默默领罚。
这一日,白云霭要安玖端来滚烫的茶水,必须装满满的一杯。
安玖受过严格训练,手腕稳得像铁,把茶水端得一滴不洒。
可白云霭接过茶杯的瞬间,却故意手腕一翻,把整杯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安玖的双手上。
热液瞬间烫红了皮肤,刺痛钻进骨缝,安玖的眉头却连微微一皱都没有。她只是静静站着,任由热茶沿着指尖滴落。
白云霭冷冷道:「不慎打翻茶,惊扰本小姐,罚跪。」
于是安玖便跪了下去,没人唤,不能起。
白云霭搂着安旭的手臂,从她身边缓缓经过。
安旭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身影,有些惊讶地抬眉:「安玖,何跪于此?」
安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安玖不慎打翻茶,惊扰白小姐。」
「当罚。」
安旭只丢下这两个字,便与白云霭渐行渐远,衣袖带起的风甚至没有在她身边停留片刻。
安玖依旧背脊挺直,继续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铁面具压得她喘不过气,双手火辣辣地疼,可她的心却比这冬夜更冷。
她爱他。
可他看她的眼神,永远只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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