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水街。」
我答。
「东水街今晚有夜市。」
她眼神一亮。
「人多。」
柳映棠已经把刀收回。
「那就走。」
「等一下。」
苏芷琳再次拦。
柳映棠很不耐烦,「又怎样?」
「这里的人怎么办?」
她指的不只是林月柔。
还有柳家留在外巷示警的老镖师。
我们可以翻墙。
他们不可能全一起走。
更重要的是,若所有人突然从东墙撤,等于直接告诉外面的人我们确实有东西要保。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串马铃。
不快。
很整齐。
苏芷琳神色一变。
我也听出来了。
云霞药堂送药车。
两辆。
前面挂着正规药旗。
后面还跟着四名弟子。
青篷车被迫往旁边让开。
第一辆车停到巷口,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
温凤仪。
她今天穿着掌门夫人的正式外衣。
不是便服。
更不是偷偷下山时那种不起眼打扮。
她甚至带着小秋。
巷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她像完全没看见地上的人,只淡淡望向我们这间院子。
「苏芷琳。」
苏芷琳嘴角抽了一下。
「干嘛?」
「奉药堂安排,陪我送一批伤药去南城。」
她语气平平。
「妳忘了?」
苏芷琳看了她两息。
然后立刻懂了。
「没忘。」
「那还不出来?」
这就是退路。
而且是写进云霞正式出入册的退路。
苏芷琳今晚为什么离山。
跟谁离。
走哪一条门。
现在都有理由了。
更狠的是,温凤仪根本不是来救一个人。
她带了两辆药车。
「第二辆空多少?」
我问。
温凤仪终于看向我。
「够放三口药箱。」
林月柔已经听懂。
帐册可以进药箱。
人也可以混进送药队。
柳映棠低声道:「妳怎么知道这里出事?」
「我不知道。」
温凤仪道,「我只知道芷琳今晚会下山,又知道内院那个姓胡的管事下午突然问起柳家,所以先把药堂今晚原本明早才送的药提前。」
她看向苏芷琳。
「妳若没事,我只是多跑一趟。」
如果有事。
这两辆车就是退路。
这就是温凤仪。
她不一定知道危险在哪。
但她会先让人有地方退。
苏芷琳低声道:「我爹知道妳下山?」
「知道。」
「理由?」
「城南两家药铺缺伤药。」
「真的缺?」
「现在缺了。」
我差点笑。
她大概临时把原本明日的货全改成今晚。
程序完全是真的。
只是时间是她改的。
柳映棠看着前面三个带刀的人。
「那他们怎么办?」
温凤仪神色没变。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句不是推责。
是提醒。
别因为人在同一条巷子,就把他们全算一伙。
我点头。
「先撤东西。」
林月柔没有拖。
四册帐分成两份,一份放进真正的药箱底层,一份由她自己带着;副本则留一部分在原院里,甚至故意不全部清空。
如果有人真闯进去。
至少不会一眼看出我们早知道今晚会出事。
柳映棠带两名老镖师从东墙先翻出去。
不是逃。
是去开东水街那条路。
陈伯则照原本位置留在外巷,像只是柳家派来照看林月柔的老人。
苏芷琳跟温凤仪上第一辆药车。
林月柔和帐进第二辆。
我最后走。
就在我要上车时,后墙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很尖的哨音。
不是我们的人。
后墙那两个疑似和旧验路有关的人终于动了。
几乎同时,巷口三名带刀的人也拔了兵器。
很好。
现在才真正开始。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