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算计我?」
「这么明显?」
「你每次不说话的时候,看人的眼神都很讨厌。」
我挑了挑眉。
「怎么个讨厌法?」
「像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她这句倒没说错。
我以前确实习惯这样看人。
一个人知道多少、能做多少、会不会背叛,到了什么时候可能值一条命,到了什么时候又只值几两银子。十五年前之后,我学得最快的一件事,就是别急着把谁当自己人。
人比刀麻烦。
刀至少不会突然改主意。
我披上外衣,把剑重新繫回腰间。
苏芷琳坐在床沿,看着我的动作。
「你要去哪?」
「楼下。」
「做什么?」
「看看昨晚那隻老鼠还在不在。」
她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
「为什么?」
「因为妳现在出去,整间客栈的人都知道妳昨晚睡在哪。」
她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耳根顿时红了。
「还不是你——」
我已经拉开房门。
「所以才叫妳先待着。」
「轩辕烈。」
我回头。
她咬着牙瞪我。
「闭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那张脸已经说完了。」
我笑着带上门。
天色才刚亮,客栈前堂没几个人。昨夜喝到趴在桌上的两名商客已经不见,只剩小二缩在长凳上打盹,掌柜则趴在柜檯后,算盘压着半张脸。
我没有直接出门。
先在前堂坐了一会儿,要了一壶热茶。
昨晚那人既然敢一路跟到这里,就不会只是个普通盯梢的。更重要的是,他离开的时机太刚好。
听见多少,不知道。
看见多少,也不知道。
但至少他应该已经能确定两件事。
第一,苏芷琳和我在一起。
第二,她和我的关係已经不是在街上偶遇几次那么简单。
至于「轩辕」两个字有没有听清楚,反倒没那么重要。
如果他原本就是衝着我来的,他早就知道。
如果不是,那昨晚之后也快知道了。
我喝完半碗茶,才起身绕到客栈后头。
屋檐上的瓦片没有留下什么明显东西。
对方不是新手。
不过靠近西侧屋脊的位置,有一块瓦边缘被磨掉一小层灰,底下木樑上还留着半枚浅得几乎看不见的鞋印。
右脚。
鞋底前端比普通布鞋窄。
不是挑夫,也不像城里普通百姓。
我蹲下摸了一下木樑上的灰。
干的。
昨晚留下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反而比较满意。
真正会办事的人,本来就不该在屋顶上掉下一张写着姓名籍贯的纸。
我回到前堂,叫小二准备两碗热粥,又加了一笼包子和几样小菜。
掌柜总算醒了。
他揉着眼睛看我。
「客官这么早?」
「睡不着。」
「昨晚不是挺晚才回房?」
我看了他一眼。
掌柜立刻清醒不少。
「小的随口问问。」
我扔了一小块碎银过去。
他接住银子,脸上马上多了几分笑。
「昨晚有没有什么人问过我?」
「问你?」
「或者问跟我一起的姑娘。」
掌柜想了一阵,摇头。
「没有。」
「真的?」
「客官,你们这些拿剑的江湖人,我哪敢乱记。」他压低声音,「昨晚客人又多,真有人问,我应该记得。」
我没再追问。
这答案只能证明对方没蠢到直接走进来打听。
不能证明他没别的眼睛。
我拎着食盒上楼。
推开门时,苏芷琳已经简单整理过自己,重新穿好昨夜的衣衫,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回头。
第一眼看的是我。
第二眼就落到食盒上。
我笑了。
「看来我还没有早饭重要。」
「你要是可以吃,我也不介意。」
「苏大小姐一早口味这么重?」
她的脸一下红了。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妳什么意思。」
「知道还说?」
「不说多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