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四周死寂一片。
唯有山风掠过石缝时,隐约带出一点血腥味。
琅翎眸色微沉,果然出岔子了。
她不再耽搁,迈步走到绝壁前三丈处,从袖囊中取出那枚雕着五爪金龙的天字供奉玉佩,注入一丝灵力高高举起。
玉佩上的两点暗红龙眼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血光!
前方的坚硬山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丈许宽的幽暗空间波纹凭空裂开,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黄芒,将琅翎高挑的玄衣身影一口吞没了进去!
光芒一闪即逝,绝壁恢复了原本坚不可摧的模样。
苍莽山外重归死寂,连带着数里之外某处山巅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刺骨寒意,也在空间阵门彻底闭合之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漫天黄沙之中。
……
穿过那层犹如水幕般的空间障壁,是一片令人心神俱震的苍茫与死寂。
脚下是一条由整块暗金色巨石铺就的古老神道阶梯,宽达十丈,两侧立着一尊尊早已风化剥落、看不清面目的石兽雕像,笔直地斜向下延伸进深不见底的地心黑暗之中。
空气沉重得仿佛灌满了水银。
浓稠至极的坤土灵气混杂着一股腐朽、阴森的尸臭味,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倒灌上来,刺鼻的味道让她不禁封住鼻息。
琅翎反手握住腰后直刀的刀柄,将周身气息彻底封入混沌气机之中,踩着无声的步子,顺着这条宏伟的地下石阶一路疾行向下。
足足往下走了近千级台阶,前方的黑暗骤然被一片幽惨惨的绿光与暗金色的地脉霞光撕裂。
当看清石阶尽头那片景象的刹那,饶是琅翎见惯了衍天宗九霄云海的仙家气派,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座被硬生生掏空了整座山脉底部而形成的万丈地下深渊。
深渊下方翻涌着滚滚暗黄色的地脉浊气,而在深渊正中央的一座孤岛般的巨型石台之上,竟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宏伟到了极点的古老仙殿。
“好家伙,姬家祖上这是把哪位大能的道场给直接搬进地脉里当镇物了?”
那座仙殿不知是何年何月、由何等通天人物所建,通体皆是用一块块重达万钧的灰白色太古巨岩垒砌而成,高逾三十丈,殿顶的飞檐斗拱带着一股早已失传的远古莽荒规制。
岁月在殿墙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斑驳裂痕与暗红血迹,殿宇四周更是环绕着九根直插深渊底部的擎天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玄铁锁链,一路延伸进仙殿地底,透出一股镇压天地万古的苍凉与诡谲。
而此时此刻,这座古老仙殿门前的白玉广场上,已然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广场边缘的排水石槽汩汩流淌,滴入下方的万丈深渊。
琅翎借着广场边缘一尊倒塌石兽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上前,天眼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眉头渐渐拧紧。
只见广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毙着数十具身穿干龙朝制式玄甲官服的精兵禁卫!
这些官兵个个身躯魁梧,即便死了,断裂的骨骼与肌肉间依旧残留着强横的无漏境乃至半步见神境的气血余威,显然皆是万里挑一的皇家禁卫精锐。
奇怪的是,在这群死守仙殿的尸首里,竟没有一个穿着黄龙世家的服饰!
“难怪何守拙和姬长空只知龙脉溢出魔气,却始终摸不清这底下的具体深浅……”
琅翎瞬间想通了其中的朝堂关节:“定是朝中御史借着龙脉受损的由头在皇帝跟前频频弹劾,硬生生逼着姬家交出了这处核心节点的防务,换上了朝廷三法司与禁卫军的人马!姬家这些年在朝堂上的日子,看来比老何嘴上说的还要憋屈得多。”
不过,地上这些干龙禁卫虽然全军覆没,却绝非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人宰割。
在那些至死都保持着挥戟怒劈、甚至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咽喉的官兵尸体旁,同样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身穿幽黑长袍的魔门弟子尸首!
那些魔修有的被禁卫军狂暴的气血重拳生生轰碎了胸骨,有的被制式长戟钉死在石砖上;更有二十余具浑身长满黑毛、铜皮铁骨的炼制鬼尸,被这帮悍不畏死的体修禁卫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硬生生撕碎了四肢、砸烂了脑袋,腥臭的黑血与内脏碎块铺满了整座广场!
而在离仙殿大门最近的一级台阶下,还孤零零地趴着一具穿着内城管事绸衫的无头尸体,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引路用的破阵罗盘——显然,这倒霉鬼便是朝中内奸派来替魔修带路破开外围迷阵的暗子,只是才刚把人领进仙殿,便被过河拆桥的魔修一刀剁了脑袋灭口。
“嘿嘿,高艰,你方才那一爪子下去倒是利索,那宫里头派来的狗腿子连声响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跟西瓜似的碎了一地!”
一阵犹如夜枭磨牙般难听的怪笑声,顺着仙殿半敞的沉重石门飘了出来。
琅翎神色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壁虎般紧贴在殿门外侧一根合抱粗的蟠龙石柱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