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走了,悄无声息。
当琅翎立在九霄殿的玄玉阶上,将这消息随口抛出时,整座空旷的大殿陷入了一阵死寂。
往常这个时候,若是有云曦在场,定会温声细语地将局面圆住;如今少了那位八面玲珑的正宫大长老,殿内的氛围便微妙起来。
凤九霄端坐在那张宽大的凤座上,头顶那面百鸟朝凤的紫檀屏风投下暗沉的阴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威严的凤眸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定定地望向琅翎。
&ot;夫君,可是也要动身了?&ot;
立在下首的沈清雨浑身一僵。
那张常年冷艳如霜的脸庞猛地转过来,盯着琅翎。
离别在即,她们心底早做足了功课,可当这一刻真正砸下来时,那股被强行割断、又横生开来的不舍,还是勒紧了她们的心口。
沈清雨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试图端起衍天首席的架子。
&ot;主人尽管放手去做。大事要紧,儿女情长在大道面前,皆是虚妄浮漂。&ot;
她微微低下头,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隐忍。
&ot;奴……清雨,在家里等主人凯旋。&ot;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转过身。
脚下那双细跟的玄黑皮靴踩在玉石地砖上,发出一阵凌乱而急促的&ot;笃笃&ot;声。
她走得太急,那向来精准的杀伐步法竟失了分寸,脚下一踉,几乎绊住。
&ot;哪里去?&ot;
一只手从斜刺里探出,一把扣住了沈清雨的手腕。
那是琅翎的手,那张脸美得雌雄难辨、妖异绝世,黑中透紫的眸子里藏着深不见底的静。
沈清雨被扣住的手腕颤抖着,那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挣扎。
&ot;奴,去练剑。&ot;
她没有回头,那声音沙哑。
琅翎看着她这副死倔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一丝极黑的混沌之气顺着指尖,不轻不重地安抚着沈清雨腕脉里暴走的剑气。
&ot;本座此去干龙朝,来来去去也就个把月,不会耽误太久。&ot;
那声音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ot;等龙脉的事情搞定,五行土相到手,本座便回来。&ot;
就在这时,凤九霄站了起来。
她一改往日夜里那副黏人的&ot;新妇&ot;姿态,那一身深赤色绣着暗金凤纹的宗主长袍拖曳在玉阶上,带着一股久违的上位者威压,缓缓走向沈清雨。
凤九霄在心底暗叹。
这丫头到底本质是个剑修,又是以魔修之法强行入的情道。
修行者本该心如止水,不以万物扰道心。
可这等清规戒律,放在眼下的沈清雨身上,怕是连她自己都压不住了。
她想起那日在废墟前,沈清雨与琅翎并肩而立的眼神。
她活了数百年,看透了人心,在那双魔瞳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献祭的灼热。
不会有错的——这妮子的剑心,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琅翎的形状。
一日见不到主人,那颗剑心便如遭蚁噬,心性大乱。
修剑之人本就最重清心寡欲,如今她悖理正道、一头扎进极乐欲海,那便是最极端的反噬。
凤九霄走到沈清雨身后,抬起那双温润的手,轻轻搂住她紧绷的肩膀。
&ot;嗡——&ot;
一股滚烫、又带着甜香的火焰自凤九霄掌心涌出。
那原本属于九天凰牝道体的赤金离火,在被琅翎的欲种彻底改造后,如今已染上了一层深紫——紫欲凤火。
那紫火顺着沈清雨的肩膀渗入,温温地熨着她那颗暴躁不安的剑心。
凤九霄如今的仙法愈发精熟,那红火的本源中唯独剩下最深处的一丝还未被紫欲炼化,但她深知,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此刻的沈清雨,在被琅翎斩去了那头附体天魔后,原本浑浊暴虐的血煞之气早已被洗净。
她如今的道体已淬为更高阶的&ot;剑魔体&ot;——魔气不再外泄,而是内敛于骨血,化作最纯粹的暗金剑意。
凤九霄这口紫欲凤火的温度控制得极准,不多不少,正好压住那股即将暴走的暗金剑意,稳住沈清雨摇摇欲坠的神魂。
沈清雨的身子一软,终于不再挣。那双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神情重新回到死寂般的静。
&ot;姐姐,可以了。妹妹已经无碍,谢姐姐照拂。&ot;
她低声说着,轻轻挣脱凤九霄的怀抱。然而,即便平复了心境,她依然没有选择留下。
&ot;既然主人远行,奴也该稳固心境才是。今日起,奴便闭关静修。&ot;
这一句掷地有声,没有半点留恋之意。但琅翎又何其不晓得这丫头的偏执本性——她越是在乎,嘴上就越是说得洒脱。
琅翎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