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少年看着身旁女孩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分别”
这个词的重量。
时间像溪水一样流淌。
少年十二岁那年暑假,个子忽然蹿高了一大截,声音也开始变粗。
林知夏还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只是裙子短了些,头发长了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少年不敢多看。
“笨蛋,快来!”
那天下午,林知夏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朝他招手。
她今天穿了条新的蓝色裙子,是妈妈从镇上买回来的,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少年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
她指着树上,“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结了好多枣,肯定特别甜。”
少年抬头望去。
确实,树顶那几根细枝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阳光一照,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那些枝桠太细了,根本承受不住人的重量。
“太危险了,”
他说,“不能上去。”
“可是我想吃,”
林知夏扯了扯他的衣角,“笨蛋,你最会爬树了。”
少年确实会爬树。
这些年跟着林知夏在水乡疯跑,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坐在门槛上哭鼻子的城里小孩了。
但树顶那些枝桠……
“我试试看吧。”
他说。
林知夏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最好!”
少年脱下鞋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这是林知夏教他的土办法,说这样爬树不容易打滑。
他抱住树干,脚蹬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往上爬。
枣树不算太高,但越往上枝桠越细。
爬到一半时,树干开始轻微摇晃。
“小心!”
林知夏在下面喊。
少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
终于够到了那根结满枣子的枝桠。
他一手抱住主干,另一只手伸出去摘枣。
枣子饱满,捏在手里硬硬的。
他摘了一个放进嘴里,脆甜。
“甜吗?”
林知夏仰着头问。
“甜!”
少年喊,又摘了几个塞进口袋,然后小心翼翼往下爬。
下到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时,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林知夏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
少年站稳,从口袋里掏出枣子,“给。”
林知夏接过枣子,却不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看。
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笨蛋,你脸上划伤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溪水的气息。
少年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爬树时被树枝划到了。
“走,回家我给你涂红药水。”
林知夏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掌心有常年玩闹留下的薄茧。
少年被她牵着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他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林知夏晃动的马尾辫,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十三岁那年的分别来得比往年都早。
八月中旬,少年接到妈妈电话,说上海有个数学竞赛的培训,要他提前回去。
挂掉电话后,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林知夏来找他时,他还在发呆。
“笨蛋?”
她在他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我要提前回去了,”
少年说,“后天就走。”
林知夏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这么早啊。”
“嗯。”
两人沉默地坐着。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粉墙黛瓦轮廓模糊。
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
林知夏问。
“来的,”
少年赶紧说,“每年都来。”
林知夏点点头,却没再说话。
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少年看见她眼角有点红。
那天晚上,少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荷塘的清香。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隔壁林知夏家的窗户。
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笨蛋?”
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