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说出口。”
我隐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胸口那根弦,越绷越紧。
“所以,”
凌音终于回过头来,重新望进我眼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踮起脚,凑到我耳边,滚烫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烫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们三个,是不是……该给阿明,一个答案?”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轰”
的一声。
凌音没有等我回答。
她缓缓退开半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又朝楼下望了一眼。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耳后那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她仰起脸,望着那满天的星,忽然就笑了,笑得又轻又真。
“让阿明也上来吧。”
凌音说,“今晚,我们三个。”
……
我不知道凌音是什么时候松开我、转身下楼的。
等我从阳台回到屋里,一个人坐到床沿的时候,房门已经虚掩上了。
窗还开着半扇,夜风从那里涌进来,把窗帘吹得一下一下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楼下的动静听不真切,只偶尔飘上来一两声极轻的响,像是木地板被踩响了,又许是谁在压着嗓子说话,声音低得化进风里,一个字都落不进我的耳朵。
我就在床边坐着,等着。
等了有一阵子了。
凌音下去多久了?
我说不上来。
可能只是一小会儿,也可能比我想的要久。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那片星光漏进来,把地板照亮。
我盯着那道银白,脑子里空空的,又像被塞满了,只是什么都理不清。
他们在楼下,会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
也猜不出。
凌音会怎么跟阿明开口?
是直说,还是绕着她那套轻描淡写、却总能说到人心里的法子?
阿明又会是什么反应?
是愣住,是脸红,还是像他平日里那样,温温和和地笑一下,就把一切都应了下来?
我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坐立难安。
这种不安,说不上是害怕,也不全是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大抵是这一整夜都太像一场梦了。
从雾散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处处都透着一股不真实。
我甚至有些恍惚地觉得,等一会儿门再被推开的时候,走进来的会不会根本不是凌音,而是别的什么。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窗外,一只蝴蝶飞了过去。
我怔了一下。
那是一只很小的、淡白色的蝴蝶,在夜色里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它贴着窗玻璃,轻轻扇了几下翅膀,又顺着风,慢悠悠地飘进更深的夜里去了,一转眼就没了影。
一只蝴蝶。
大半夜的,哪来的蝴蝶?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便散了。
可就是这一闪,让我心口那点不踏实,又重了几分。
我没有起身去追,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只是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
夜还是那样静。
风还是那样,干的,凉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个步子我认得,是凌音,走得不急不慢;后面的那个更轻、更缓,好像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跟上来,却又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纸门被拉开一条缝,先是一道窄窄的光从外面挤进来,然后是凌音的手,把门整个推开了。
她身后,站着阿明。
阿明没有看我。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一小块地板上,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他的肩膀绷着,两只手垂在身侧。
我没有说话。
凌音侧过身,让阿明进来,然后反手,轻轻合上了门。
门阖上的一瞬,屋里的光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那片星。
我们三个,谁都没有出声。
也没有人需要出声。
就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到了这一步,反倒什么都不必说了。
我坐在床沿,阿明站在门边,凌音站在我们之间。
屋子很小,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三个人的呼吸搅在一处。
我抬头,正好对上凌音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里头有一点我熟悉的温柔。
我明白了。
阿明,想来也明白了。
夜风又起,把半扇窗吹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