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如同当年眼镜是稀罕物时,就称呼戴眼镜的人为眼镜。
众人落座,唐树刚一一介绍:农经站的白春城和田福深,农技站的李勇和段胖娃,广播站郑发明,派出所习昭勇。
农经站二人头发梳得油滑,一看就是长期坐在办公室。
农技站和广播站的胡子拉碴一张黑脸,野外工作痕迹明显。
派出所民警三十多岁,留着寸头,脸颊极瘦,长着一双鹰钩鼻子,目光炯炯有神。
对于刚从学院毕业的侯卫东来说,这是一顿丰盛午餐,卤猪手、炖全鸡、魔芋烧鸭子、爆炒腰花等等,满满一桌子。
李勇用牙齿轻松咬开了啤酒盖,每人发了一瓶。
唐树刚吃了几块腰花,放下筷子,道:侯卫东到了青林山,以后就是同事了,第一杯酒,大家干了。
夏天气温高,冰镇啤酒正好解暑,满桌人将杯中酒喝了。
侯卫东从山下青林政府出发时,11点4分,走了一个多小时,已是中午1点,肚子饿,口也渴,这杯啤酒下肚,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舒畅起来。
唐树刚眨着眼睛,笑眯眯地对侯卫东道:青林山上喝酒有规矩,上山必须三圈酒。刚才大家陪你喝了一圈,现在看你的表现了。
这些赤裸着上身的汉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如同梁山好汉一般。
侯卫东正啃着肥厚香醇的猪手,听唐树刚这样说,连忙将猪手放在碗里,举起酒杯:
今天上了青林山,各位大哥这么热情,小弟很感动,我来敬酒。
派出所民警习昭勇道:敬酒的规矩是每个人都要单独敬。
侯卫东豪爽地道:当然是一个一个地敬。
这一圈下来,侯卫东已经喝了十杯啤酒。
青林山上的啤酒杯份量十足,64毫升的啤酒只能倒三杯,十杯酒就有三瓶多了。
侯卫东平常喝三瓶啤酒没问题,只是今天喝得太急,又是腹中空空,他有了醉意。
等到侯卫东动了几筷子,习昭勇斜着眼睛道:侯大学是第一个到上青林来的大学生,我敬你一杯。
看到侯卫东稍有迟疑,习昭勇就皮笑肉不笑地道:
大学生看不起我们这些土八路。
侯卫东赶紧站起来:习公安,我没这个意思,这杯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
习昭勇又对李勇道:李大胡子,侯大学有文凭,三整两弄就要当领导,快点敬一杯,以后好提拔你。
李勇听了有点不高兴:你这人也是,侯大学一直在喝酒,你让人吃点菜,慌个鸡巴!我们两人吹一瓶,你敢不敢?
习昭勇瞪了李勇一眼,道:吹就吹,不吹是孙子。两人各自咬开了一瓶啤酒,仰着头,咕咚咕咚,将整瓶啤酒倒进了肚子。
唐树刚又对另外几人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别不懂事,快点主动敬侯大学,我们赶紧将第三圈走完。
又喝了六杯啤酒,侯卫东已经醉了,他身体好,硬挺着,用手抓起那只未吃完的猪手,风卷残云般啃得精光。
李勇浑身大汗,一颗颗汗珠从肚皮直接掉在地上,他见侯卫东喝得太多,就道:酒就别敬了,划拳。
习昭勇一脸不耐烦:划个鸡巴,和侯大学再整一杯。
侯卫东见习昭勇总将矛头对准他,于是拿了一瓶,道:习公安,我们吹一瓶。
这场接风宴让侯卫东第一次见识到了基层干部惊人的酒量,饭没吃完他就喝断片了。
这顿午餐是如何结束,侯卫东完全没印象,只是后来听李勇说,他是被人拖回了宿舍。
侯卫东醒来已是傍晚时分,这是什么地方?他有些艰难地从木板床上坐起身,发现自己几乎就是坐在了垃圾堆里面。
地上全是杂乱的物品,就如打了败仗匆匆撤走的营房,旧报纸、玻璃、谷草、竹片、挂历,扔得到处都是,床下面堆积了厚厚一层黑色老鼠屎。
侯卫东四下打量着房间,除了这张还算结实的木板床,窗前是一张沉重的木桌子和一把笨重的木头椅子。
他走过去,费力地推开破旧的木窗户,一株枝繁叶茂的桉树鲜活地出现在窗外,在夕阳照耀之下,翠绿的树叶闪着金色的光,格外有生气。
窗外是一个很宽阔的院子,有一座满是青苔的假山,还有些花草零星分布在杂草丛中。
这是一个曾经很风光,可如今已经如黄脸婆般被人抛弃的院落。
侯卫东昏头昏脑地走出了房门,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幢三层楼房,和学校教学楼的格局相似,每一层八间房,有长长的外走廊。
他所在的位置是二楼,走廊最左端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厕所。
侯卫东方便后,又把脸凑向洗衣池上的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会儿,这才感觉身体稍稍舒服一些。
在楼里四处转转,看不到一个人,回到房间,试着拉了拉灯绳,还好,贴在墙壁上的日光灯居然亮了,照得满屋凌乱的垃圾格外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