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十岁。
就算再天才。
生命科学这块他接触的时间太短。
底子太薄。
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跟上他的节奏、补上他短板的人。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
不是赵上将。
不是陈院长。
不是任何一个两院院士。
是莎莎。
昨晚那场对话在脑子里自动回放。
他提端粒酶。
莎莎接dna损伤修复。
他说线粒体。
莎莎补nad+代谢途径。
每一次接话。
不早不晚。
不多不少。
刚好落在他思维链条的下一个环节上。
那些院士跟他开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说一个想法。
对方要消化半天。
然后从已有的论文里找参考。
再小心翼翼地给一个保守的回应。
莎莎不是。
莎莎是直接站在他旁边。
指着前方说“那边还有一条路你没看到”
。
一个九岁的小姑娘。
神桥的核心算法作者。
云安洗了把脸。
凉水糊上来的时候。
脑子总算彻底清醒了。
他回到桌前。
翻开笔记本第八页。
写了一个问题。
“莎莎的知识边界在哪?”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评估一个九岁小女孩的知识上限。
而他自己也才十岁。
两个小学生级别的年龄。
讨论的是整个人类科学界都没搞定的终极命题。
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视角来看。
这画面就离谱得跟做梦似的。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云安合上笔记本。
把它塞回抽屉最底层。
拧上锁。
这本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不是不信任谁。
是里面写的那些想法。
拿到任何一个正经的学术会议上念出来。
大概率会被当场轰出去。
“端粒酶精准调控实现衰老逆转”
——这句话放在学术圈。
等于当众宣布“我要造永动机”
。
但他不觉得自己在做梦。
永动机违反热力学定律。
不可能实现。
衰老逆转不违反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
它只是难。
难到目前没有人做到过。
但“没有人做到过”
和“不可能做到”
是两回事。
云安推开门。
走廊里飘着早饭的味道。
林晓晓不知道去哪了。
桌上留了一碗粥。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别忘了吃早饭。”
他端起粥喝了两口。
烫的。
刚熬好没多久。
妈应该是听到他房间里有动静。
才去热的。
云安把粥喝完。
碗放进水池里冲了冲。
转身进了训练舱。
登录绿洲之前。
他先在私密频道发了条消息。
“上线吗?不打本。
聊点正事。”
苏糖的回复快得像自动弹射:“什么正事?又要讨论你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紧跟着第二条:“算了无所谓,反正我就当听天书好了。
上线上线!”
莎莎的回复慢了几秒。
只有一个字。
“好。”
云安关掉聊天界面。
在等待系统加载的几秒钟里。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目标。
昨晚那场对话。
他太兴奋了。
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想法。
没顾上仔细观察莎莎的反应。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带着目的去聊。
不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他要搞清楚一件事。
莎莎到底懂多少?
她的知识储备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她昨晚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接话。
是随口聊聊。
还是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登录完成。
白光闪过。
绿洲主城的街道在脚下铺开。
云安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