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洛家族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泰特伯勒机场。
两辆防弹迈巴赫在停机坪边安静等候。
车身漆黑。
在纽约阴沉的天空下像两口棺材。
“哈维”
被两名新保镖簇拥着。
坐进了后面那辆车。
而在前面那辆车里。
雷蒙德·赫斯特打开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
是后车内的高清实时画面。
“哈维”
正靠在真皮座椅上。
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右边。
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控制终端。
“接通家族律师,艾伦·费舍尔。”
雷蒙德对着微型麦克风轻声下令。
后车里。
“哈维”
拿起了电话。
“是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感。
完全复刻了温斯洛家族掌舵人应有的声线。
电话那头。
律师艾伦·费舍尔的声音透着一丝谨慎的恭敬:“先生。
欢迎回来,您的身体……”
“好多了。”
“哈维”
打断他。
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也是雷蒙德精心设计过的。
“说说情况。”
律师立刻开始汇报。
从矿业集团的季度财报。
到几笔信托基金的收益波动。
“……另外,艾德里安先生上个月再次提议。
希望董事会能重新评估您的健康状况,以便……”
“哈维”
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的音量、时长、以及其中包含的七分轻蔑与三分警告。
都由雷蒙德在终端上精确设定。
“告诉他们,我还没有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
律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比刚才更低。
也更顺从。
“明白了,先生。”
挂断电话。
雷蒙德满意地敲了敲键盘。
窃国的第一步。
是先窃其声。
三天之内。
整个温斯洛家族的权力结构。
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雷蒙德通过“哈维”
这具完美的傀儡。
闪电般地做了三件事。
第一。
召集紧急董事会。
以“精力全面恢复,决定亲自管理”
为由。
重新签署了家族信托协议。
核心资产的最终决定权。
从董事会收回到了“哈维”
个人手中。
无人敢反对。
第二。
以温斯洛家族的名义。
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名为“永续生物”
的控股公司。
注册资本十五亿美元。
业务范围模糊到几乎可以囊括人类已知的所有商业活动。
第三。
解雇了哈维之前所有的私人医生和健康顾问团队。
他们知道太多关于那具衰老身体的真实数据。
是必须清除的隐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批雷蒙德亲自挑选的“医疗人员”
。
资源、渠道、法律防火墙。
全部到位。
被主流世界放逐的疯子。
终于拿到了通往牌桌的门票。
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牌桌掀了。
他亲自坐在镜头前。
录制了一段视频。
没有选在任何实验室或者办公室。
背景就是一面纯白的墙。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高领衫。
头发梳理整齐。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镜片擦得一尘不染。
他脸上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练习的、融合了坚定与悲悯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雷蒙德·赫斯特。”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很多人叫我疯子。
叫我恶魔,叫我弗兰肯斯坦。”
他停顿了一下。
直视镜头。
“今天,我不想争辩这些,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如果你只剩六个月的生命,你愿意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吗?”
视频没有投给任何学术期刊或主流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