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陪知夏逛完街,林茵晚上还有个朋友聚会。
她鞋都穿好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她蹲在玄关系鞋带,随口问了一句:
“几点回来?”
“十点左右。”
“跟谁?”
“朋友。”
“男的女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都有。”
“喝酒?”
“不知道。”
“少喝。”
“知道啦。”
我低下头。
“十点以后给我发消息。”
玄关突然安静了。
我等了几秒,没听见开门声,再抬头的时候,她还蹲在那里。
一只鞋已经系好了。
另一只没有。
“哥。”
“嗯?”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哥哥?”
她看着我。
“还是喜欢我的男人?”
我一下没说话,昨天那句“后者”
突然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当时说得倒是挺痛快。
现在麻烦来了。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以前你出去我也问。”
“所以我才问你现在是哪一种。”
“……”
她站起来。
“以前你问几点回来、跟谁、有没有男的,我就觉得我哥烦。”
“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
“什么叫那不就得了?”
“你自己都不知道,还问我。”
林茵盯着我。
“我不知道,才问你。”
我莫名有些烦躁。
“那以后不问了。”
她的脸一下沉下来。
“你看。”
“看什么?”
“你又这样。”
“我哪样?”
“不是全部都管,就是全部不管。”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让你怎么样。”
“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她安静了两秒。
“我想知道你刚才听见有男的,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哦。”
她低下头,重新去系那根鞋带。
“那我十二点回来。”
“不是说十点吗?”
“改了。”
“你跟谁喝到十二点?”
她抬起头。
我也停住。
林茵嘴角慢慢翘了一点。
“你看。”
“……”
“还说没有。”
“这叫正常担心。”
“哦。”
“你哦什么?”
“哥哥担心妹妹。”
“本来就是。”
“那昨天是谁说后者的?”
“……”
她赢了。
而且赢得特别讨厌。
林茵低头继续系鞋带。
……………………………………………………
我看着她,心里却越来越乱。
因为我刚才确实不高兴。
不是怕她喝酒。
也不只是怕她回来晚。
我想到的是她跟一群人坐在一起,里面有男的。
想到有人跟她说话,有人送她回来,甚至有人可能也会觉得她今天很好看。
然后我不喜欢这个想法。
以前我从来不用给这种感觉起名字,现在好像不得不起了。
“几点回来?”
“什么?”
“你希望我几点回来?”
“这有什么区别?”
“有。”
她站起来,背靠着鞋柜。
“你说。”
我看着她。
“……十点。”
“为什么?”
“林茵。”
“为什么?”
“因为太晚不安全。”
“还有呢?”
“没有了。”
“骗人。”
“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把我逼死?”
她终于笑了。
“差不多。”
“……”
“谁让你昨天说后者。”
我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头,把刚系好的鞋带又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