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横身挡在两军阵前、泪眼婆娑的沈玉,我喉头发紧,终究是不忍见她继续这般左右为难。
我嘴上说得虽硬,可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终究是我两世为人、来到这方天地后的第一个女人。
昔日我刚踏入江湖、一文不名之时,是她伴我风雨同行;待我名震天下、枪挑群雄之际,她亦始终随侍身侧,不离不弃。
她在我的心底终究占着一处极其紧要的角落,任何人也休想替代。
我知道沈家处处谋算,她身为沈家少主,所作所为不可避免地夹杂着利用我的成分,但她待我的那份真切情意与数度倾心付出,我龙啸天断然无法忘怀。
听闻我那声清冷的逐客之辞,沈玉娇躯一颤,那双蕴着水雾的晶莹凤目登时气苦交加,狠狠跺了跺锦靴,咬着银牙怒嗔道:
“你……你当真以为凭你捣鼓出的所谓‘水龙队’,就能抵挡得住沈家的‘霹雳队’吗?!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我迎着她焦灼而哀怨的目光,语气沉凝而温和:
“沈小姐,无论如何,多谢你的好意。
只是南宫世家与沈家的这一场血战,早晚都要到来,势所难免,谁也躲不过去。”
说完,我不愿再看她眸中流转的凄楚泪光,足下轻踏,从容自若地自她身侧擦肩而过,径直步入两军对垒的空旷中场。
目光如冷电般越过沈玉的肩头,直逼那面色变幻不定的烈火神君,朗声道:
“烈火,来吧!
且让我见识见识你沈家霹雳弹的真正威力!”
见我竟敢单枪匹马出阵搦战,烈火神君老脸上的阴鸷之气骤然暴涨,周身赤红色的火毒真气如狼烟般翻腾鼓荡,狞声厉喝道: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烈火神君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排开半月阵型的一百名神箭武士暴戾挥手:
“儿郎们,给我拿出你们压箱底的本领,炸光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眼见百名弓手齐齐开弓拉弦,我亦霍然侧首,沉声暴喝:
“水龙队,准备!”
喝令如雷,贯穿广场。
早已在后方整装待发的南宫家丁武士闻令而动,人人精神抖擞,双手紧紧攥住青铜喷筒的龙头握柄,步履沉稳如山。
看着这群原本散漫惊惶的普通家丁,在短短数日之间竟脱胎换骨成了进退有据的铁血战士,我不禁暗自颔首。
司空相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治兵奇才,若无他在后方严密调度训练,绝难有此成效。
老子若要在这一方江湖成就一番吞吐天地的宏图霸业,这司空相,必将是替我打理庶务全局的最好臂膀。
“放箭!
!”
烈火神君凄厉的大吼声撕裂云霄。
崩!
崩!
崩!
连绵不绝的弓弦炸响震耳欲聋!
上百支绑缚着赤红霹雳铁弹的火箭裹挟着刺耳呼啸,撕裂重重云雾,如同一阵狂暴密集的火雨流星,挟着万钧毁灭之势,密密麻麻地覆压向聚贤阁前的南宫众人!
同一刹那,水龙队员亦齐声怒吼,双手全力推压机括!
十数道水桶粗细的银白水柱自铜龙口中狂暴激射而出,白矾黏液与清冽泉水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高压水幕,迎头撞向了呼啸落下的烈火神箭!
然而,空中紧接着响起的并非引信熄灭的嗤嗤声,而是接连不断的刺耳破风骤响!
火箭冲破水幕的刹那,箭簇处的赤红霹雳弹并未如我预料的那般哑火落地,上面的黏稠火油遇水非但未熄,反倒爆出一阵阵浓烈黑烟,借着强劲的箭势穿透水网,速度不减反增,带着刺鼻的硝烟火舌悍然坠下!
沈家的霹雳铁弹,竟是用特制的深海鲸油密封浸染,根本无惧寻常水泼!
眼见漫天黑烟火流即将倾泻在毫无防备的门客群中,我脸色骤然一变,丹田纯阳真力轰然运转,回首暴喝:
“所有人,速退!
!”
断喝声中,我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呼啸而至的炽热弹雨暴掠而去!
体内沉寂已久的至阳之气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入双臂经络,我双手在胸前疾速划动,两道璀璨夺目的金黄色龙阳神力瞬间在掌指间聚合成一道巨大的光轮!
光轮自方寸之间急速膨胀,眨眼间扩展至数丈方圆,纯阳金罡浩瀚如烈日初升,金光滚滚,威压四方!
“轰隆隆隆!
!”
上百枚威力绝伦的烈火霹雳弹,在撞上龙阳金轮的刹那尽数凌空引爆!
刺目至极的火光将整座聚贤阁顶照耀得一片惨白,整座龙虎山峰剧烈晃动,天地仿佛在此刻彻底崩塌!
浓稠滚烫的黑烟与飞溅的精钢弹片在半空中疯狂激荡横扫,狂暴的冲击波直掀得两侧古松断折、山石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