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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讲出那句以后,我才知道,对你来说不是没什么。」
我喉咙紧了一下。
「妳不用因为我不舒服,就觉得自己做错。」
「我没有觉得我做错。」
她回答得很快。
「我是在想,我明明也想到那天晚上,却没有想过你看到会是什么感觉。还一直逼你说,再骂你莫名其妙。」
「我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你是很莫名其妙。」
妤晴瞪我一眼。
「可是我如果完全不在意你,就不用特地挑那件泳衣了。」
话说完,她的脸又开始红。
我看着她。
「所以妳在店里就有想到?」
「想到什么?」
「我会不会硬。」
妤晴像没料到我会把上午的话重新说一遍,立刻别开脸。
「不然我干嘛穿那么多?」
「有试穿吗?」
她回头瞪我。
「这个不重要。」
「喔。」
「而且根本没用。」
「嗯。」
「不要嗯。」
「真的没用。」
她抿住嘴,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笑。
「你到底为什么那样也可以?」
「因为妳说是为了我挑的。」
我回答完,楼梯间重新安静。
这次换妤晴不知道要接什么。
她低头把短裤边缘拉平。耳尖已经红得很明显,嘴角却一点点弯起来。
「你现在倒是很敢讲。」
「妳叫我不要让妳猜。」
妤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停得比平常久。
「对。」她说,「以后也要讲。」
「每一件?」
「至少不要自己生气,然后只会对我摆脸色。」
「嗯。」
「你故意的吗?」
「好。」
她这才放过我。
我们隔着一阶坐了一会。泳池里那股消毒水味还沾在两个人的头髮上,偶尔有风从楼梯上方落下来,才把她身上洗过澡后的气息送近一点。
「可是有一件事也要先讲。」妤晴说。
「什么?」
「真的有必要的,我还是会自己判断。」
「我知道。」
「如果今天不是上课,而是真的有人要救我,我不可能因为你会不高兴就叫人家不要碰。」
「我也不会叫妳拒绝。」
「还有系排练习,受伤的时候也可能有人要扶。」
我胸口仍然不舒服了一下。
「嗯。」
妤晴注意到了。
「但是,」她说,「可以自己选人的话,我下次先找你。」
我抬头看她。
「不用因为我——」
「是我自己想找你。」
她没有让我把话说完。
「而且他今天抱住我的时候,我想到的也是你。」
逃生灯一直很暗,我还是看见她说完后,连颈侧都慢慢红起来。
我完全说不出话。
下午那个把学长手臂和工寮重迭在一起的画面,像终于被另一件事轻轻推开。
那个姿势不会只剩别人的手。
妤晴也记得我的。
「你又不讲话。」她说。
「不知道要讲什么。」
「那就说好。」
「好。」
「哪一个好?」
「下次先找我。」
她笑了一下。
不是故意看我窘得说不出话的笑,也不是用来把答案藏回去的表情。只是听见我终于把话接住以后,很轻地鬆了一口气。
我们没有因为这场争吵牵手。
也没有在楼梯间把彼此的关係说成新的名字。
妤晴站起来,往十一楼走。我跟在后面,仍然落后一阶。她走到防火门前才停下,手放在门把上。
「主办有说下次河岸调查哪一天吗?」她问。
「四月底,还没确定。」
「你会去吧?」
「会。」
「这次不用再问那么多次了?」
「不用。」
她把防火门推开一点。
「那搭檔记得先留给我。」
「好。」
妤晴走进十一楼。
门阖上以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次。
「明天见。」
「明天见。」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
胸口那股从泳池一路堵回来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她答应下次找我就完全消失。我仍然记得另一个人的手曾经扶住她,仍然知道以后也可能有更多我没有办法阻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