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了姜梨三次。
第一次,是她进殿行礼时。
第二次,是她起身时脚步略微停了一瞬。
第三次,是裴述伸手扶了她一把。
姜梨面上维持得再端庄不过,心里却已经把身旁男人从头到脚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偏偏罪魁祸首神色平静。
像今早让宫门外一整排宫人看见新王妃走路不太自然的人根本不是他。
皇后坐在上首,端起茶盏掩了一下嘴角。
「昨夜睡得可好?」
姜梨:「……」
这话要怎么答。
好?
她几乎没睡。
不好?
新婚第一日便当着婆母说靖王府的床睡得不好,怎么听都像另外一回事。
姜梨垂下眼。
「多谢母后挂念,睡得很好。」
旁边裴述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姜梨立刻斜眼看他。
男人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她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裴述眉毛都没皱。
皇后自然没看见两人桌下的小动作,只笑道:「那便好。述儿从小脾气冷,我还怕他新婚之夜也板着一张脸,把妳吓着。」
姜梨差点被茶呛到。
板着脸倒没有。
别的地方倒是硬得很。
她才想到这里,整张脸便控制不住地烫起来。
裴述侧目。
姜梨立刻低头喝茶。
皇后见她耳尖都红了,笑意更深,显然自动将这反应理解成新嫁娘害羞。
「梨儿脸皮薄,你别总欺负她。」
这次是对裴述说的。
男人放下茶盏。
「儿臣知道。」
姜梨猛地看他。
你知道个鬼。
裴述像感觉不到她杀人的目光,仍旧一副再端正不过的模样。
皇后又留两人用了午膳,前后问了些府中住得习不习惯、陪嫁下人安排得如何之类的话。姜梨原以为最难熬的是那些含蓄的新婚打趣,后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最难熬的是坐。
昨晚被裴述按在床上弄了大半夜,今早又在马车里胡闹过一回,她大腿根和腰本来就酸,如今在宫里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身体每处被折腾过的地方都开始重新泛出存在感。
尤其腿心。
她今早清理得匆忙,方才那一路走进宫,衣料摩擦着仍旧敏感的地方,如今坐久了更不舒服。
姜梨悄悄换了个姿势。
裴述看了过来。
她立刻用眼神警告。
别看。
男人却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碟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
动作寻常得很。
桌下的膝盖却贴上她的腿。
姜梨瞬间僵住。
她移开。
裴述也没追。
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
过了一会儿。
又碰上。
姜梨忍了。
第三次时,她直接趁着皇后转头同宫女说话,低声开口。
「你是不是想死?」
裴述目不斜视。
「坐近些而已。」
「这么大的地方你非得贴我?」
「夫妻不该坐近?」
姜梨咬牙。
「你昨晚怎么不跟你的床坐近一点?」
裴述终于看她。
「床上不是一直很近?」
姜梨差点一脚踢过去。
偏偏皇后已经重新转回来。
她只能重新挂起笑。
「母后说得是。」
皇后疑惑:「我方才说什么?」
姜梨:「……」
裴述低下头。
肩膀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在笑。
姜梨这一次真的狠狠踩了下去。
——
从宫里出来时,已经过了午后。
马车就停在宫门外。
姜梨站在车前,脚步停住。
裴述站在她身后。
「怎么?」
「我骑马。」
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腿。
姜梨立即道:「你敢说一句试试。」
裴述果然没说。
只伸手。
「上车。」
「不要。」
「为何?」
「我今日再跟你坐一辆车,我就是傻子。」
裴述沉默片刻。
「那妳骑我的马?」
姜梨眼睛一亮。
片刻后,她坐进了马车。
因为裴述那匹马太高。
她站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现在连跨个车凳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