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无暇的白昼,嫩如羊脂白玉,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感。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面容。
若只当她是个男子,这便是一位年约弱冠、气韵清贵孤冷的绝世少年。
短长交错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脑后的一缕长发被黑色绷带随意束成一个低马尾,随着风势在黑袍上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度。
她的眉眼生得极是矛盾,却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神韵。
眉骨清峭如冰川,长眉斜飞入鬓,色如浅墨,锋芒内敛而不显凌厉,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而那双眼,竟是一对世间罕见的凤眸,眼型偏长,瞳色深处仿佛浸着寒潭里的碎玉,清泠透彻。
最勾人魂魄的,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不点而勾,在那极度的冷意中竟藏着一缕与生俱来的冷媚。
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容。
若是将其视作男子,便觉她一身出尘道骨,眉目间尽是霜雪般的孤傲,贵不可言;
待到细辨之下,惊觉这皮囊之下竟是红妆,方知这绝色足以冠绝四海,压过天下千万胭脂。
那是清绝与艳色的同存,是清冷与媚骨的共生。
她艳得不俗,媚得不妖,清冷里藏着一抹撩人至深的艳意。
周身那股疏淡绝尘的气质,生生敛去了女儿家的娇态,只剩下一身如万年不化的孤寒气。
一眼望去,乱人心神;再看一眼,便觉这世间的风花雪月,在这道黑色身影面前,皆不及半分风华。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远方那道拼死搏杀的金黄色背影,清泠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也难辨雌雄,带着一丝丝柔媚的磁音:
“天狗的新狗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嗯……杀了?”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漠然:“随手罢了,这次貌似是‘初始种’。”
“嗯。”那道声音回道。
所谓的“初始种”,那是始祖神在创造出创世神后,捏出的第一批凡人。
始祖神给予的修炼根基极弱,连一品灵根都没有。
而后面创造的种族更是连灵根都没有,直到某位创世神消散自己,化为灵根,这才有了修行资质,也因散发不均出现了品阶。
初始种虽修行极低,但身体容纳度却高得惊人,极为纯粹。
她随手挥出一道灵光,一个极为洁白的护罩瞬间张开。
这抹纯白在那一袭黑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出。护罩迅速扩张,将远处顾黎和夏天川战斗的场景尽数包裹在内。
紧接着,护罩在风雨中微微一闪,竟直接消散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包括正在搏杀的两人在内,世间无人察觉,这片战场已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剥离于天地之外。
尽管那洁白的护罩已经将战场与外界隔绝,但先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这方圆千里内的顶尖存在。
“到底是哪两位元婴大能在激战?贫道远在宗门禁地闭死关,都被那股心悸的波动惊醒了……”
“老夫也是……只不过说来奇怪,方才还震天动地的,现在气息怎地弱了这幺多?竟有些感知不到了。”
“感知不到也无妨,现在那处天象有异,肉眼已经能瞧见雷火了。走,去瞧瞧!”
在这昏暗的雨幕中,几道流光撕裂云层,那是几位在外界威震一方的元婴后期修士。
他们感知着残余的波动,正极速朝着此处赶来,言语间满是揣测与贪婪。
“看那邪气……貌似是夏天川那个森罗老鬼!”
“竟然是他?那老鬼凶名赫赫,谁能和他打成这样?在中州,也没听说哪个元婴圆满能完全压制住他啊!”
“莫非是有化神尊者路过,顺手惩治这老鬼?”
“一边去!化神尊者何等身份,若真是尊者出手,森罗老鬼连一息都撑不住,哪会有这幺多废话?”
“不管是谁,咱们去看看,若两败俱伤,咱们指不定能捡个漏。老夫对森罗老鬼那门炼体功法可是垂涎已久,做梦都想弄到手!”
“老夫不要功法……我的孙女当年被这老鬼生生凌虐而死,此深仇大恨,老夫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残命,也要趁机报仇雪恨!”
这几人各怀心思,遁光又快了几分,浑然不知死神已近。
崖边,那一袭黑衣的绝美女子微微侧头,清冷的凤眸微垂。
在那些修士靠近此地百里范围时,她那如寒碎玉般的嗓音淡淡响起,虽然声音极轻,却穿透了漫天风雨,直刺那几人的识海:
“滚……”
一个字,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太古威压,仿佛在这一个字面前,这片天地都要颤栗。
那几位元婴后期修士身形一滞,只觉得如遭雷击。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位,让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警告面前,生出了一股恼羞成怒的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