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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8 / 11)

“就按沈公子说的办。字据契约,何时签?”

“字据不急。陆兄殿试在即,这些杂事岂能分心。我这就飞鸽传书去苏杭,让坊间老手开始试制混纺。待实物出了第一批样版,我送到南城给陆兄过目,咱们再正式立契画押。”

沈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宣纸折叠好,贴身收进怀里,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交易达成,陆旅没有在雅间内多做停留。他起身拱手告辞,谢绝了沈钰要派马车相送的好意,转身走出了紫檀木门。

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内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陆旅顺着来时的路往南城走去,脚步依然沉稳。

刚才那场足以改变他下半生轨迹的商业谈判,已经被他在脑海中迅速封存入档。

他的思绪开始回缩,重新聚焦到最迫在眉睫的生存轨道上。

今日是三月十八。

按照大夏科举的惯例,春闱杏榜张贴之后的一个月左右,便是天子亲自主持的殿试。

满打满算,距离入宫面圣,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骨骼强化后的经脉需要资源填补,腹中因为肉体改造而激增的饥饿感在时刻提醒着他凡人的局限。

这三成利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在殿试到来之前,他至少有了一个不用再去街头代写契约的理由。

他踩着青石板路,在逐渐喧闹的市井声中,向着泥水巷那间漏风的租屋走去。

时光在这座庞大的帝都南城里,犹如一台生锈但永不停歇的碾盘,将凡人的悲欢与执念一点点碾碎,揉进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之中。

过去的一个月里,陆旅的生存轨迹被极其精确地切割成了三块均等的分量:备考、打磨骨骼、以及在这座城市的商业暗线中推进那场关于布料的隐秘图谋。

《九阴真经》锻骨期的修炼,是一场极其枯燥且漫长的物理重塑。

每一天清晨与深夜的站桩,气血犹如钝刀般刮擦着骨膜。

他的饭量暴增,但在沈钰前期的资金垫付下,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的摄入得到了绝对的保障。

他的骨架在肉眼难以察觉的维度中变得愈发沉重紧实,青衫之下的肌肉纤维虽然依旧不显粗壮,却像拉紧的弓弦般蕴含着内敛的张力。

每隔几日,他会顺着朱雀大街前往内城的隐秘工坊,或者沈钰会亲自带着几名随从,乘坐那辆熏着降真香的马车来到泥水巷。

两人在八仙桌上摊开那些混纺的丝线、极细的棉麻与西域传来的冰丝,探讨着织机的拉力与弹性的极限。

沈钰在这些时刻,展现出了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锐,他对陆旅图纸上的概念理解得极其透彻,两人之间的商业默契在一次次材料的否定与重塑中逐渐夯实。

而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则在这三十天里,用一种属于底层武者的方式,极其生涩地表达着跨越界线后的依恋。

秦红萼依然会在外接取悬赏,带着一身风霜与淡淡的血腥味,在某个深夜推开门栓。

但那张巨大的双人拔步床上,再也没有了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每当她洗去血污躺入被褥,那具充满惊人肉感与爆发力的躯体,便会如同八爪鱼一般,将陆旅的手脚死死缠缚。

她习惯将滚烫的面颊贴在他的颈窝,用那种带有实质物理压迫感的重量,宣告着她的占有。

而在每一个再次启程的清晨,当陆旅站在灶台前煮粥时,她会走到门边,转过身,用粗糙的双手捧住他的侧脸,印下一个带着晨风冷意与淡淡皂角味的吻,随后背上长刀,大步迈入巷子的薄雾中。

直到四月二十日,这场长达一年的科举长跑,迎来了最终的物理裁决。

金銮殿上的策论、漫长站立带来的腰腿酸痛、以及礼部官员那毫无感情的唱名声,在陆旅的大脑中被迅速归档。

三甲同进士出身,名列中下。

这个成绩没有惊动庙堂的高层,却足以让一个底层散修在这个庞大的官僚机器中,合法地获得一个九品或八品的候补位置。

随后的跨马游街,繁花似锦,鼎沸的人声与马背上的颠簸,榨干了他这具凡人躯壳最后的一丝体能。

当他终于卸下那身借来的游街冠服,拖着疲惫的双腿推开泥水巷那扇生锈的木门时,屋内的景象让他那略显迟滞的视神经出现了短暂的定格。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八仙桌上。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融洽、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烟火气。

那股属于内务府皇商特有的名贵降真香,与秦红萼身上那股极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沈钰穿着一件暗银色的宽松蜀锦长袍,占据了太师椅大半个空间。

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正端着汝窑茶盏,用一种不急不躁、极具情绪价值的语调,说着什么关于西域商队遭遇马匪的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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