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刀,胸前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徽记,与普通士兵不同。
他的目光扫过菲娜,落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的眼睛上。
他眯起了眼。
&ot;火把,拿近些。&ot;
一束火光凑过来,照得菲娜几乎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淡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火光沿着发丝一路流下去,像熔化的金。
那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羊皮纸,展开,借着火光比对。
羊皮纸上画着什么,菲娜没看清。
但她看见男人对照完,慢慢把纸卷回去,脸上的神情变了,不再是对待寻常俘虏的散漫,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郑重的神色。
&ot;带下去。&ot;他说,&ot;两个都带走。伤着她们,我剥了你们的皮。&ot;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
拽着莉泽的人松了手,莉泽立刻跌跌撞撞地扑回菲娜身边,抖得站不住。
菲娜搂住她,感觉到她的肩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抽动。
菲娜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她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们没有被塞进囚车。
那男人领着她们穿过已成废墟的宫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漆面剥落了几处,却看得出曾属于某个体面人家。
车厢里铺着半旧的绒毯,角落里叠着一条羊毛毯。
车夫是个沉默的老兵,见她们出来,忙不迭地拉开车门,垂着头退到一边。
菲娜看了一眼那马车,没说什么,扶着车壁坐了进去。
莉泽跟在后面,刚迈上一步,腿一软,在车辕上磕了一下,半跪下去,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不是不肯上,是怕得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
菲娜探出半个身子,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上拽。
莉泽那么轻,轻得菲娜一个人就把她整个拉进了车厢。
车厢里,莉泽缩在离菲娜最远的角落,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收得又轻又浅。
菲娜把那条羊毛毯抖开,扔了一半过去,正好盖在莉泽膝上。
&ot;夜里冷。&ot;菲娜说,&ot;你病了,谁照顾我。&ot;
莉泽怔怔地看着膝上的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它往菲娜那边推了推,小声说:&ot;殿下……奴婢不冷,您盖着吧……&ot;
菲娜没有看她,只望着车窗外烧成一片的天际:&ot;让你盖就盖着。&ot;
她的声音里没有温情,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平淡。莉泽便不敢再推,把毯子攥在手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车轮缓缓转动,整个洛兰迪亚都在两人身后燃烧,火光把半边天染成暗红色。菲娜靠着车窗,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火光,始终没有掉泪。
马车驶过已成废墟的宫门时,菲娜隔着车帘,看见宫墙的断头上,落着一只白鸽。
它没有飞走。
赤红的火熏烧着天际,黑夜映成一片混沌的黄,一根房梁塌落,震开几声苦笑。
,它却还在原来的地方,歪着头,看着这支队伍从它脚下列队而过。
烟灰落了一身,它也不抖,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菲娜看着它。
她反复想起那个男人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想起一样东西。不是猎人对猎物的眼神,而是珠宝商在昏暗的铺子里,终于找到那颗对得上号的石头时,脸上才会有的神情。
离开洛兰迪亚边境那天,是个阴天。
马车碾过界碑旁最后一段故国的路时,菲娜一直望着窗外。
她没有哭,只是望着。
界碑上那朵蓝晶花的国徽在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被山道拐角吞掉。
她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莉泽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毯子拉到下巴,眼睛又红又肿。
这两天她哭得太多,多到菲娜数不清。
每次都是无声地掉泪,肩膀一抽一抽,不敢哭出声,怕吵着谁,怕招来麻烦。
&ot;别哭了。&ot;菲娜说,眼睛仍闭着,&ot;哭多了,人会垮。&ot;
莉泽慌忙用袖子擦脸,擦完才想起袖子是脏的,又把手缩回毯子里。
车队的行程很慢。
她们那辆马车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各有数骑。
车帘垂着,缝里能看见外面的丘陵、枯草,偶尔有乌鸦落在路边的枯树上。
士兵们说的都是她们听得懂的话,只是口音粗粝,带着北方人含沙的尾音。
起初菲娜不愿听,可那些话总从车帘缝里漏进来,避也避不掉。
每到宿营,便有人送来水和黑面包。
面包硬得硌牙,水带着皮囊的腥气。
菲娜吃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