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欧皇誉就醒了。巷子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鸡叫,听得不太真切。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方歆。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腿也压在他腿上。欧皇誉没动,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她的胳膊挪开,翻身下床。方歆嘟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披上外衣走到外屋。
墨尘子已经醒了,盘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调息。阳光从窗纸缝里透进来,照在她那半黑半白的长髮上,亮晶晶的。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没那么苍白,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呼吸间偶尔顿一下——体内的伤还没好利索。
欧皇誉没打扰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巷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挑着担子的货郎,买菜的老太太,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他关上门,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过了一遍。吴正体内的魔气还没清干净,墨尘子伤势未癒,方歆功力一般,凌剑薇手下那些人对付普通护卫还行,真要跟剑无常那帮人硬碰硬肯定吃亏。硬来不行,只能先憋着,等大家都恢復过来再说。
正想着,里屋的门开了。
凌剑薇走出来,看见欧皇誉靠墙坐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的脸色也不好看,眼底青印明显,昨晚估计又没怎么睡。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一口喝着。
欧皇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吴前辈怎么样?」他问。
凌剑薇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还是那样。魔气散不掉,经脉疼得睡不着,昨儿夜里醒了好几回。我给他倒了两回水,后半夜才算安生点。」
欧皇誉皱起眉头:「得想办法快点把那些东西弄出来,拖久了会伤根基。」
凌剑薇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方歆这时候从里屋出来,揉着眼睛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打了个哈欠说:「早啊。有吃的没?」
凌剑薇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方歆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欧皇誉:「墨前辈呢?」
欧皇誉指了指角落。
方歆扭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她伤得重不重?能动了吗?」
欧皇誉说:「比昨天好点了,但还没好透。得养几天。」
正说着,墨尘子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桌边。她脸色虽白,但眼神清明,看着凌剑薇说:「带我去看看吴前辈。」
凌剑薇点头,起身带她进了里屋。
欧皇誉和方歆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
里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吴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墨尘子,勉强笑了笑:「墨姑娘来了。」
墨尘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在他手腕上,闭眼探查。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
凌剑薇着急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麻烦?」
墨尘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欧皇誉。
欧皇誉走过去,蹲在床边,也伸手搭在吴正手腕上。他运起木圣轮,温润的生机之力顺着手指渡入吴正体内。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阴冷的魔气还盘踞在吴正经脉深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经脉壁上,一点一点侵蚀。他收回手,看向墨尘子。
墨尘子说:「比我预想的麻烦。魔气已经跟经脉纠缠在一起了,强行驱除会伤到经脉本身。」
欧皇誉点头:「我知道。我之前帮他驱过一次,只能把表面的弄掉,深层的不敢动。」
墨尘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我伤好了,我们联手,分几次帮他把魔气慢慢拔出来。一次清不完,魔气太深,得让他的经脉有个适应和恢復的过程。」
凌剑薇眼睛一亮:「真的能治好?」
墨尘子点头:「能。但需要时间,急不得。」
凌剑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使劲点头:「好,那就麻烦墨姑娘了。」
吴正躺在床上,虚弱地开口:「不急慢慢来我这条老命还撑得住」
凌剑薇眼眶有点红,别过头去。
方歆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欧皇誉站起来,看着屋里几个人,沉声说:「那就这么定了。这几天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窝着,该养伤养伤,该练功练功。等大家都恢復过来,再想办法对付那帮人。」
方歆点头:「行。我白天出去转转,打听打听消息,晚上回来。我这张脸没人认识。」
凌剑薇看着她,叮嘱说:「你小心点。吴承煜那帮人肯定在满城搜。」
方歆笑了笑:「放心,我这张脸没上通缉令,比你们安全。真有事我就跑,跑得可快了。」
墨尘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头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那半黑半白的长髮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